長卿伸出手,像是想要觸控那一瞬如陽光般的溫暖,可在即將碰到葉清荷的臉時,又像是怕被那灼烈的溫度灼傷一般,縮回了手。
葉清荷見此情景,微微一笑。
“沒關係的。”
“我捨不得你。”
長卿一字一頓,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分外清晰。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和葉清荷此刻終於達成了一致,甚至於他有一種感覺,在這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虛無的時空之中,這個音容笑貌和葉清荷別無二致的景象,真是他苦苦尋找的人,是他的葉清荷。
但他又知道自己必須親手打破這份美好,只有最殘忍的方式,才能讓自己徹底清醒。
他的手在抖,儘管在無極之意的影響下失去了許多記憶,但這仍舊是一雙歷經了千重生死關,萬遍鮮血染的手,可面對眼前這個嬌弱的女孩,卻抖的越來越厲害。
葉清荷搖了搖頭。
“你的路還有很長,該繼續走下去了。”
說著,她溫柔地牽起長卿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臉上。
“我知道的,長卿,你一定可以做到。”
一瞬間長卿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場景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還是對方反其道而行之的陷阱。
但葉清荷掌心那細膩的觸感和真實的溫度,卻讓長卿顫抖的手終於平穩了下來。
他眼中搖曳的光芒也終於變得堅定。
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影響著他,他心中越是堅定,那對葉清荷的無邊眷戀,不捨,愛慕的情感,就變得越加強烈激盪。
這是極度反首覺,是讓人瘋狂的,尤其在聯想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後,更是讓人完全無法接受,這種情感和認知的強烈反差就像是兩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從中間整個撕裂一樣。
不管是曾經肉體上承受的巨大痛苦,歷經絕境時心中的絕望,還是面對異界和重生的無邊迷惘,甚至是失去葉洛二人時的崩潰,和此刻的感受比起來,似乎也都不值一提了。
明明懷揣著無比幸福的情感,想的卻是極盡痛苦之事,所謂的樂極生悲也不過如此。
但長卿被葉清荷攥住的手還是重新變得堅實有力,他捧起葉清荷的臉。
“清荷......”
“嗯。”
“再見。”
沒有多餘的道別,甚至他口中那“再見”二字都聽不到絲毫的不捨。
但對長卿來說,就好像是拔劍自刎之人,越快,越狠,越決絕,越沒有痛苦。
“噗”的一聲。
長卿以掌為刀,貫入了葉清荷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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