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傷到老子的臉。雖說老子不靠臉吃飯,可這張臉要是多了疤,自己看著都礙眼”。唐飛放下手中的鏡子,指尖一勾,挑住了麗雅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的得意:“說,當初是不是就被老子這張帥臉勾了魂?”
麗雅眼波流轉,順著他的話撒嬌:“夫君本就是天下第一大帥哥,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心就被勾走了。”
“膚淺的女人。”唐飛嗤笑一聲,語氣卻軟了下來,“老子可是靠實力吃飯的。”
“可我就是覺得夫君又帥又強嘛。”麗雅順勢鑽進他懷裡,軟聲蹭著他的衣襟。
唐飛無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女人自打他醒過來,真是一心都撲在了唐飛的身上,百依百順,黏得像塊牛皮糖。自己的女人,還能怎麼辦?只能寵著了。
膩歪了片刻,兩人並肩走出房門,朝著地獄殺戮場走去。
時隔多日,他終於徹底痊癒,魂力竟也藉著養傷的契機突破到了七十級魂聖。今天,就是他檢驗成果的日子——他要親手試試,自己的戰力與昊天宗的各項絕學,究竟到了何種地步。而這場比賽的對手,也是麗雅千挑萬選出來的狠角色,光是魂鬥羅修為的,就有七位。
當唐飛再次踏上地獄殺戮場的擂臺時,觀眾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這一次,不再是喊“昊天錘”,所有人都在嘶吼著他在殺戮之都的代號——“大力神!”那場百人混戰過後,這個名字早已傳遍了整個殺戮之都的每一個角落。
厚重的鐵閘門緩緩落下,比賽正式開始。不出唐飛所料,依舊是一打九的死局:七位魂鬥羅帶著兩名魂帝,呈合圍之勢朝他撲來,殺意凜冽。唐飛目光一凝,幾乎是下意識地,剎字訣已動,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一人身前,震字訣裹挾著霸道的魂力轟然砸出。只聽一聲悶響,那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當場便沒了氣息。
這一擊太快了,快得剩下幾人衝勢一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快得連唐飛自己都愣了愣,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手。方才他明明準備施展亂披風錘法,可出手的瞬間,打出去的竟是震字訣。
難道這就是……不用腦子戰鬥,用身體本能戰鬥的方式?
唐嘯當年說過的那種狀態,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歷經無數次磨合、淬鍊、廝殺,將每一招每一式徹底刻入筋骨、融入血脈。無需目視觀察,無需大腦判斷,僅憑肌膚觸感、耳畔勁風、空氣流轉、力道起伏,便能隨心出招,順勢拆解,攻防變幻,渾然天成。
他心裡一動,有些不敢確定,索性不再壓制自己的念頭,決定試一試。放棄思考,全憑本能去戰鬥。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八人,腳步一踏,身軀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離自己最近的對手。戰鬥,再次打響。
空、封、貫、透、纏、震、剎、崩、破……昊天九絕的招式如同流水般自他手中傾瀉而出,銜接得毫無滯澀,信手拈來。凌天一擊、昊天守護,用起來沒有之前的生澀,連他一直沒能參透的九訣合一,竟也在本能的驅使下,毫無阻滯地施展了出來。
當他下意識想嘗試唐嘯教他的殺字訣時,卻發現擂臺上早已沒有了站著的對手。
觀眾席上的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唐飛隨意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轉身朝著出口走去。麗雅早已在那裡等候,見他出來,立刻笑著撲上來抱住他的胳膊,兩人並肩朝著住處走去。
路上,唐飛的腦海裡還在反覆回味方才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他真的做到了唐嘯說的“用身體本能戰鬥”。可細細回想,他還是發現了缺陷:招式依舊有些死板,比如昊天九絕,只有按順序使出時,才有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若是中途臨時變招,身體還是會出現短暫的停頓。
他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回到住處,麗雅的問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才索性不再去想。等離開殺戮之都,去問老爹吧,他肯定知道答案。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唐飛已然在殺戮之都待了一年零七個月的時間,他在地獄殺戮場創下的連勝戰績,累積到了九十九場。而今日,便是他的最後一戰。
隨著廝殺場次不斷疊加,潛藏在唐飛體內的隱患也漸漸顯露端倪。每逢踏入戰場拼殺,他總能清晰感知到周身血液瘋狂翻湧沸騰,雙目不受控制染上猩紅血色,周身凜冽殺氣肆意瀰漫,整個人的氣場徹底蛻變,宛若從九幽地獄爬出的修羅惡鬼。
尤其是接連征戰直至第九十九場結束後,這份嗜殺戾氣幾乎達到頂峰。若不是體內有極品頭部魂骨穩住心神,他的理智恐怕早已被無盡殺戮徹底吞噬,徹底淪為只知廝殺的凶煞傀儡。
這般異變,在他拿下第七十七場勝利之時,便被唐飛察覺。
也正因心中忌憚這份不受控制的兇性,唐飛主動與麗雅分開居住。他生怕自己深夜戾氣失控,夢中驟然驚醒,一時失手殺了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蠢女人。麗雅深知他的苦衷與難處,心中縱然萬般不捨,依舊懂事搬到他居所對面,默默相守相伴。
初入殺戮之都時,唐飛本以為自身經過冰火鍊金身,百毒不侵的體質,再加上一枚九萬年極品頭部魂骨存在,定然能夠無懼此地一切侵蝕,萬萬不會沾染這般嗜殺戾氣。可現實終究事與願違,他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殺戮之都的潛移默化。
靜下心細細思索,唐飛心中漸漸有了答案。當初重傷甦醒之後,他急於恢復實力,不顧一切瘋狂吸納此地充斥戾氣的魂力,只為催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個魂技,以最快速度修復滿身傷勢。也正是那段急功近利的瘋狂汲取,為今日的心魔隱患埋下了深重禍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