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大戰,已然過去數年。
可直到今日,楊無敵依舊清晰記得,昊天宗棄他們而去、獨自封閉山門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翻湧的怒火與不甘。說來諷刺,這個讓他心死的訊息,竟是武魂殿之人親口告訴他們的。
當時,他聽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短暫恍惚後,又強撐著振作起來,迅速尋到其餘三族族長,集合四族所有高階戰力充當前鋒,以血肉之軀為身後族人撕開一條生路。
就在他們被四位封號鬥羅死死圍困,四位族長皆已抱定以命換命的決心時,一柄遮天蔽日的昊天錘自天穹轟然砸落,直攻其中一人。那封號鬥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餘下三人驚怒交加,立刻調轉方向,齊齊朝著那道身影撲去。
楊無敵等人抬眼望去,看清來人的剎那,皆是一怔。
是唐嘯。
他一人面對三位封號鬥羅,竟絲毫不落下風。
激戰之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字字鏗鏘:
“幾位叔叔,父命難違,此事……是我昊天宗對不住各位。我唐嘯,在此向諸位賠罪!今日由我拖住他們,幾位叔叔速速帶著族人離開,片刻也不要停留!”
“我若戰死於此,昊天宗欠你們的,便由我這條命,先還一分!”
牛皋心頭髮熱,當即便要上前相助,卻被唐嘯厲聲喝退:
“岳父!我若身死,您便是我兒唐飛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日後……還請您多多照拂!”
楊無敵最先回過神來,眼中赤紅一片,不再猶豫,厲聲喝道:“走!”
他帶著殘存族人,從唐嘯用身軀與昊天錘硬生生砸開的缺口裡,殺出一條血路。
等他忍不住回頭望去時,唐嘯早已渾身浴血,傷痕累累,鮮血如注般淌落,卻依舊立在原地,未曾退後半步。
思緒驟然收回。
楊無敵望著眼前的唐嘯,心中翻江倒海。
想起那些慘死的族人,他心酸不已;想起當年唐嘯捨命相護的舉動,他敬重萬分;想起這數年來武魂殿依舊對破之一族趕盡殺絕,他又怒火中燒。
種種情緒交織纏繞,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至極的嘆息。
他語氣苦澀,開口問道:
“你此番前來,可是有事?”
唐嘯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連忙從魂導器中取出那塊五百年份的魔魂大白鯊鯨膠,對著楊無敵細細解釋起來。待前因後果盡數說明,楊無敵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鯨膠之上,沉默片刻,只吐出兩個字:
“跟我走。”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楊無敵平日煉藥的密室。
“啪嗒”一聲,火焰燃起,昏黑的屋子瞬間被微光點亮。唐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很快拿起牆角一隻銅盆——盆中還剩些許清水,想來是平日洗手所用。他隨手將水倒掉,把鯨膠放入盆中,魂力包裹手掌,託著銅盆湊到火焰上方加熱。
銅盆置於火上,不過片刻,原本的紫紅色便被烤成暗沉的黑褐色。
許是盆中殘水未淨,又或是銅盆曾盛放雜物,受熱之後,白霧與油煙齊齊升騰,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楊無敵眉頭緊鎖,看著他這粗陋笨拙的手法,終是忍不住吐出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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