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心中憋著一股火,今日,他定要跟唐嘯好好算一算他之前的對於自己的‘冒犯’。
哪怕後來他藉此得了實打實的好處,可這絲毫不代表,他能輕易抹去。只是這段時間,他尋不到唐嘯的半分蹤跡,滿腔火氣無處宣洩,如同拳頭砸在棉花上,憋屈得緊。如今唐嘯竟自己送上門來,牛皋自然不會再客氣——目光一落在唐嘯那張臉,還有他那雙手,牛皋就只覺得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灼痛,彷彿當初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下一刻,他猛地憤然起身,周身板甲巨犀武魂轟然浮現,厚重的骨質紋理帶著蠻橫的威壓,幾乎要將狹小的屋子撐得發顫。不等唐嘯多說半分,身形一縱便徑直朝著對方直撲而去,口中厲聲大喝:“小子,接招!”一拳裹挾著渾厚到極致的魂力,徑直砸向唐嘯面門,絲毫不留半分餘地。
唐嘯見狀,心底暗自暗罵一聲魯莽,臉上卻不敢有半分懈怠,腳下飛速後退,竭力拉開與牛皋的距離,同時高聲喊道:“岳父,且慢!此番我有大事相商!”
可牛皋此刻怒火正盛,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攻勢愈發凌厲,拳頭依舊死死鎖定唐嘯的臉面,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銳響,誓要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小屋本就空間狹小,唐嘯幾番後退,已然被逼到了牆角,身後的牆壁冰涼刺骨,再無半分退避的餘地。他索性不再躲閃,手腕一翻,精準抓住了牛皋攻來的右手,剛要再次開口解釋,牛皋緊隨其後的腿攻已然橫掃而來,帶著千鈞之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唐嘯急忙抬腿,硬生生截住牛皋掃來的腿,趁著力道僵持的間隙,語速快得幾乎化作殘影,急切叮囑:“岳父,記住!千萬看住楊無敵,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半刻,一直等我回來!”
牛皋被怒火衝昏了頭,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腳下魂環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周身魂力瘋狂暴漲,這是是要動用魂技了,可見牛皋的此時的憤怒。
唐嘯見狀,不敢再耽擱半分,當即催動全身魂力,雙臂猛然發力,硬生生將牛皋震退數十步遠,隨即再次急促開口,聲音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此事事關唐飛,萬萬不能讓楊無敵脫離你的視線!”
話音落下,他不等牛皋回應,腳下魂力一踏,身形驟然騰空,撞開屋門,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徑直朝著昊天宗的方向飛速離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牛皋原本漲得通紅的雙眼,在聽到“唐飛”二字的瞬間,猛地僵住,周身湧動的狂暴魂力瞬間收斂,整個人驟然冷靜下來。他剛要開口追問緣由,可抬眼望去,唐嘯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漸行漸遠的殘影,徹底沒了蹤跡。
牛皋盯著那空蕩蕩的門口,狠狠啐了一口,滿臉的憋屈與焦躁,罵罵咧咧地走回桌旁,在楊無敵身邊重重坐下。他抬手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猛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壓下心頭的幾分驚疑,隨後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楊無敵,滿心都是疑惑——他想從這裡,問出事情的全部原委,半點都不能遺漏。
可讓牛皋意外的是,在他這般直白又急切的注視下,楊無敵始終不動聲色,就這般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將桌上的飯菜一點點、乾乾淨淨地夾起送入口中,連一粒米都未曾剩下,彷彿世間再無其他事,唯有眼前這一餐能解他的疲憊。
待到酒足飯飽,楊無敵才緩緩起身,自顧自地走向牛皋的臥房,伸手推開房門,徑直走到床邊,彎腰脫下鞋子,毫無顧忌地直接躺了上去。不過片刻功夫,屋內便傳來了他均勻沉穩的呼吸聲,已然陷入熟睡,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幕讓牛皋徹底摸不著頭腦,可他看得出來,楊無敵此刻是精神力與魂力雙重透支,睏乏到了極致。他終究沒有上前驚擾,輕手輕腳退出臥房,回到了大廳。
他抬手招來一名族人,沉聲吩咐道:“去通知泰坦,讓他代我坐鎮龍門鏢局,今日我有要事在身,脫不開身。”
交代完所有事宜,牛皋便在大廳的椅子上靜靜坐了下來,目光始終緊鎖著臥房的方向,一寸都未曾離開。他一邊等著楊無敵醒來,想要問清事情的全部原委,弄明白唐嘯與他之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一邊也牢牢守著這裡,不敢有半分鬆懈——他雖不清楚唐嘯和楊無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此事關乎自己的外孫唐飛,半分都馬虎不得。
而另一邊,自御之一族離開的唐嘯,已是趕回了昊天宗。腳步剛一落地,他略一掃天色,便徑直朝著唐飛的擬態訓練場快步而去。來到門外,他輕輕敲響屋門。
正在屋內冥想的唐飛聽到聲響,緩緩收束魂力,結束冥想,帶著幾分疑惑起身走到門口,推開了房門。
等他看清門外是唐嘯時,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剛要開口,卻被唐嘯抬手輕輕制止。唐嘯徑直走入屋內,反手關上房門,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開口:“長話短說,我把楊無敵留在了你外公那裡,讓他看住人,我稍作休整,便要再次前往天鬥帝國。”
唐飛雖一時沒明白其中緣由,卻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唐嘯便將此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
聽到唐嘯被逼無奈,將楊無敵帶出冰火兩儀眼時,唐飛微微皺眉;
聽到楊無敵竟用冰火兩儀眼的泉水煉丹,他眼中頓時露出幾分詫異;
而當聽到唐嘯用這般“下作”的手段,才把楊無敵強行帶離時,唐飛更是徹底重新整理了對這位父親的認知,一臉驚詫地望著唐嘯。
他始終沒有插話,靜靜等到唐嘯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全部說完。
話音剛落,唐嘯便將裝有丹藥的五個瓶子盡數取了出來。
唐飛心頭一動,連忙開啟其中一瓶,看清瓶中丹藥的瞬間,臉上瞬間被驚喜填滿,連連點頭。
唐嘯看著他欣喜的模樣,緩緩開口:“我想著,這丹藥珍貴至極,二長老如今已是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便不給他了。把他那一份也讓你服下,你覺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