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飛的話,白晨幾人依舊滿臉不可置信,神情怔怔呆滯。唐飛見狀沒有多言,邁步走向那群還在不停磕頭的村民。
察覺到唐飛步步逼近,村民們紛紛停下動作,不斷向後蜷縮。他們是真的徹底怕了,生怕唐飛將所有人盡數斬殺當場。方才唐飛的話語,他們一字不落全都聽在耳裡,聽得越是清楚,心底的恐懼便越是濃烈。
唐飛沒有理會這群人,徑直快步走到人群后方的婦人面前,伸手將她一把揪起,帶著她走到小女孩的屍體旁,隨手狠狠一丟,冷聲道:“這應該是你的女兒吧?因為你們所有人的貪婪算計,才讓她落得身死下場,你心裡現在,一定很難過吧。我猜,你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為你的女兒報仇?”
唐飛的話語沒有得到婦人半句回應。她只是一味跪地磕頭,全程一言不發,可眼中淚水卻越湧越多,喉嚨裡壓抑的哽咽愈發劇烈,身軀止不住地瘋狂顫抖。
唐飛見狀,伸手攥住她的頭髮,強行抬起她的臉龐,輕輕拭去她臉上的塵土汙垢,轉頭指給白晨幾人看,淡淡開口:“看看她的眉眼,和地上這個小女孩,是不是一模一樣。”
幾人聞言紛紛上前,仔細打量著唐飛手中的婦人,越看越是相像。幾人神色愈發震怒壓抑,卻全都沉默著一言不發。唐飛見狀,鬆開了攥著婦人頭髮的手。
憑藉自身強悍遠超常人的精神力,早在小女孩當眾站出來質問的那一刻,他就精準捕捉到了人群深處這個婦人細微反常的神色、緊繃顫抖的身軀。再結合自己看過的那些無數底層人性博弈的雜書,很快,就看透了整件事的全部陰謀。
其實他本不必做得如此決絕,完全可以留下小女孩一命,拆穿全村算計、懲戒幕後之人便可收場。可他依舊選擇親手了結這條性命,只為給身邊懵懂善良的夥伴,上一堂刻骨銘心的課,讓他們徹底讀懂這片斗羅大陸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或許是這片沒有律法約束、弱肉強食的亂世,徹底釋放了唐飛心底塵封的冷冽;又或許是魂師超凡力量加身,讓他漸漸看淡世俗生命;亦或是年少成長的經歷,讓他早早認清了這片大陸冰冷殘酷的底層規則。原因或許全都有,所以,他最終選擇出手。
壓下腦海中紛亂繁雜的思緒,唐飛轉頭看向身後幾人。幾人雖然依舊滿臉憤慨,卻全都極力剋制住了動手屠村的衝動。徹底知曉全部內情後,他們並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痛下殺手,心底依舊留存著善良與不忍,這場經歷,已經在他們心底刻下了深刻烙印。
看清幾人的神態,唐飛沒有半句安慰,轉身率先邁步離開了這片村莊。幾人見狀,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滿地跪地的村民,重重冷哼一聲,緊隨唐飛身後離去。
等一行人遠遠走出村莊範圍,一眼便看見在前方靜靜等候的唐嘯。唐嘯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顯然對唐飛方才的處事方式十分認可,哪怕行事手段太過狠厲凜冽。
唐飛看見唐嘯,無奈撇了撇嘴。身後的白晨幾人也望見了他,卻無人開口說話,顯然還沒能從剛剛那場人性衝擊裡緩過神來。唐嘯也並不在意,他磨礪後輩心性的目的已然達成,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時間慢慢沉澱就好。
念頭落下,唐嘯便伸手想要攬住幾人,帶著眾人返程。
卻被唐飛側身靈巧躲開。唐嘯一臉茫然地看向唐飛。
唐飛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陰陽怪氣:“爹現在既然都現身了,想來方圓百里藏匿的殘餘狼盜,早就已經被您盡數肅清了吧。雖說這些村民心性貪婪可恨,可狼盜屠戮村落、嗜血害命才是真正的惡輩,就不該活在世間。爹此番出手,算得上救了無數人性命。真該讓這些村民好好知曉,往後再也不會遭受狼盜侵擾,指不定還會為您立一座生祠雕像,日夜供奉感恩。”
一番夾槍帶棒的調侃,讓唐嘯一時間啞口無言。可瞥見唐飛身後幾人眼中敬佩熾熱的目光,他更是不知如何開口回應。唐飛這番話直接把他架在了半空——若是坦言自己全程躲在暗處冷眼旁觀,絲毫未曾出手,實在有損長輩威嚴。
看著唐嘯進退兩難的窘迫模樣,唐飛心底暗自竊喜。讓你一開始就躲在暗處,給我設局歷練。
可轉瞬之間,他便收斂了心底的笑意。他方才這番擠兌調侃,從來都不止是賭氣報復,更藏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目的——魂骨。
早在第一眼看見狼盜族群時,他就想起了原著劇情:唐三當年剿滅狼盜族群,機緣巧合之下斬獲了一枚萬年嗜血颶風右腿魂骨。如今自己親身踏入這段劇情,這份機緣,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心念流轉,看著眼前陷入尷尬的唐嘯,唐飛順勢連忙開口圓場:“爹,怕是我們剛剛收尾太過迅速,您還沒能把殘餘狼盜盡數清剿乾淨吧?”
正不知如何接話的唐嘯,瞬間接住了唐飛遞來的臺階,順勢答道:“沒錯,你們動手速度實在太快。我剛剛才探查定位到幾處狼盜巢穴,還沒來得及出手,你們就已經結束戰鬥了。這樣吧,接下來由你們出手清剿殘餘族群,我在一旁為你們掠陣守護,正好再打磨一番你們的實戰能力與團隊配合。”
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允。
唐飛當即開口:“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出發。”
唐嘯帶著幾人御空而起,朝著深山腹地飛去,周身磅礴精神力盡數鋪開,全力探查藏匿狼盜的蹤跡。途中他時不時斜眼瞥向身旁的唐飛,心底暗自吐槽:這小子半分虧都不肯吃,反倒反手將自己一軍。
而當唐飛他們的身形徹底消失在村民的視線後,方才被唐飛抓出來的女人終於壓住不住心底的淒涼,抱著女兒的屍體放聲大哭。
就在放聲大哭的時候,自後方人群中有走出了兩個人,一個青年,一個老頭,青年走到女人身邊將他抱在了懷裡,安慰起來,眼中也是噙這淚水。
而落後一步的老頭看著眼前一幕,站在原地,長嘆一聲,悲愴的說道‘合該我們家丫頭沒有那個命啊。沒有隔壁家的那個丫頭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