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次與魂獸的廝殺、與同門的切磋、與強敵的交鋒中,一遍遍感知復刻招式的短板與違和之處;戰後沉下心反覆調整,修正發力角度、最佳化魂力流轉節奏,讓招式慢慢貼合自身武魂與體質;再透過無數次的打磨淬鍊,將自己的感悟、力量特質、戰鬥理念盡數融入其中,直到復刻而來的招式徹底褪去唐嘯的痕跡,化作自己身體的本能、魂力運轉的本能、揮錘力道與角度的本能。
到那時,他才算是真正吃透了昊天九訣,真正將宗門絕學化為己用。
這條路,是能快速入門的捷徑,卻也是需要沉下心熬練的笨辦法。想到這裡,唐飛不由得陷入了迷茫,握著木錘的手微微收緊,心底滿是兩難的糾結,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他向來對自己的天賦有著極強的自信,可唯獨對於自身的悟性,在唐嘯真正提及昊天九訣之前,還能保持樂觀,可在唐嘯細緻講解過口訣深意之後,這份自信徹底化作了自我懷疑。因為即便有唐嘯這般細緻入微的拆解傳授,他依舊參不透“曲直相生,纏絲旋勁,含如弓張,封力固力,相容幷蓄,空谷迴響”這幾句口訣的真正含義。
起碼此刻,他滿心茫然,絲毫不懂其中奧妙。至於日後能否豁然貫通,唐飛自己也毫無把握。但他心裡清楚,若是悟不透這幾句口訣,便根本學不會對應的空、封、纏三訣,如此一來,至高的昊天九訣,到了他手裡,終究只能淪為殘缺的昊天六訣。
想到這裡,唐飛垂眸看著手中樸實無華的木錘,心頭滿是惆悵與無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此刻還有沒有繼續練下去的意義。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盡是化不開的愁緒,抬眼看向身旁的唐龍和唐虎二人,只見兩人也是眉頭緊鎖,盯著手中木錘一臉苦澀,顯然也在為昊天九訣的口訣困惑不已,半點參悟的頭緒都沒有。
看到兩人一模一樣的困頓模樣,唐飛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淡笑,心底的迷茫反倒淡了幾分。他不再多想,目光開始四處環顧,在人群中急切搜尋著唐嘯的身影,此刻他滿心困惑,急需身為父親兼宗主的唐嘯為自己答疑解惑,指點迷津。
可他將整個練錘場地搜尋了一圈,始終沒有看到唐嘯的身影,這讓唐飛不由得心生疑惑,下意識抬頭看向天邊的天色,想要以此判斷時間,揣測唐嘯的去向。
可就在他抬頭的剎那,遠處天際驟然出現一個細小的黑點,那黑點以極快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千鈞樁所在的方向飛速趕來。唐飛見狀,立刻凝神仔細望去,黑點速度極快,不過片刻便拉近了距離,他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真面目,正是去而復返的唐嘯!
此刻的唐嘯,肩膀上還扛著一大捆東西,體積碩大,看起來分量極重,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扛在肩上,飛行之勢依舊迅疾平穩。
唐飛站在原地,靜靜等候著唐嘯落地。不過數息功夫,唐嘯便身形落地,腳下輕輕一顫,周身氣息平穩,絲毫不見疲憊。眾人這才看清,他肩上扛著的是一捆剛砍伐的新鮮木材,枝丫都未曾修剪,葉片上還沾著山間的露水,透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
唐嘯落地後,隨手便將肩上的木材重重放在地上,一聲沉悶的巨響傳開,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
這響聲瞬間驚動了陷入困惑的唐龍、唐虎二人,兩人紛紛抬眼看來,目光落在地上的木材上,滿是不解,隨即一同邁步走上前來。唐飛也快步走到唐嘯身邊,靜靜等候著他的解釋。
看著三人滿眼疑惑的神情,唐嘯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地開口:“這木材是專門為你們三人準備的,你們修煉錘法,木錘損耗極大,往後不知要耗費多少柄,這些木材,便是留給你們自己做木錘用的。這些木料足夠你們用上一段時間,日後木錘壞了,便自己動手削制,我沒有那麼多閒暇時間,一直幫你們打理這些瑣事。”
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紛紛點頭應下。
不等唐嘯多說,唐飛便立刻上前,不動聲色地將唐嘯拉到了一旁僻靜處,避開了唐龍與唐虎,想要讓父親幫自己參考,方才心中那套複製修煉的想法究竟是否可行。
他之所以刻意避開兩人,是怕這兩兄弟得知自己的想法後,盲目跟風效仿。唐龍心性沉穩,是否會動心,唐飛無法確定,但對於唐虎,他敢百分百斷定,這小子聽後一定會心生嚮往,一門心思撲在上面。
可唐虎根本沒有自己這般條件,沒有能看透魂力、復刻招式的眼部外附魂骨。唐飛比誰都清楚,唐虎對魂骨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自從自己獲得外附魂骨之後,唐虎每次外出獵殺魂獸,都會將魂獸屍體肢解得四分五裂,只為尋找一絲魂骨的蹤跡。而且這小子生性好戰,對戰鬥有著近乎狂熱的執念,從無半分畏懼。
這也是唐飛執意避開他的核心原因,他怕唐虎一心鑽到尋找外附魂骨的執念裡,白白荒廢了正經的修煉,更怕這小子急功近利,為此走上歧途。斗羅大陸險惡萬分,邪魂師獵取魂骨、殘害同類的惡行屢見不鮮,他絕不希望自己的兄弟踏入這樣的深淵。
原本一臉淡然的唐嘯,被唐飛突然拉到一旁,滿心茫然,不等他開口發問,唐飛便壓低聲音,將自己心中依靠複眼複製昊天九訣、再透過實戰內化的想法,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聽著唐飛這番前所未聞的修煉思路,唐嘯忍不住不住地撮著牙花子,心中滿是訝異。他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有人這般修煉,宗門傳承萬年,歷來都是靠弟子自身參悟,日復一日揮錘苦修,從未有過這樣的捷徑之法。
而當唐飛說到自己悟不透空、封、纏三訣,即便修煉也只能掌握昊天六訣時,唐嘯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他心中再清楚不過,昊天九訣博大精深,九種勁意各有玄妙,絕非人人都能盡數掌握,哪怕是如今昊天宗的幾位長老,也都有人沒能吃透完整的昊天九訣,始終停留在殘缺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