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叔叔,我這兩天特意去外公那裡打聽了一番龍門鏢局與公會的近況,自打葉仁心老先生加入之後,咱們的聲勢可是一日千里,大漲不少啊。依我看,藉著這股勢頭,鏢局的情報渠道,定然能徹底鋪開,遍佈天鬥與星羅各處吧?”
人還未踏入書房,唐飛清朗的聲音便先一步傳了進來,猝然打斷了寧風致的思緒。
寧風致正垂眸盯著桌案上鋪開的天鬥皇宮地圖,指尖輕點,聞言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緩步走進來的唐飛身上,臉上瞬間漾開一抹溫潤如玉的笑意,抬手輕輕揮了揮,又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椅,語氣親和地示意道:“小飛來了,快坐。”
唐飛也不客套,微微躬身道了聲謝,便徑直落座。眼見寧風致抬手要去拿茶壺為自己倒水,唐飛連忙起身,搶先一步從他手中接過茶壺,先為寧風致將茶杯斟滿溫熱的茶水,這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動作恭敬又得體。
待唐飛坐定,寧風致才輕抿一口茶水,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葉老先生的加入,確實是如虎添翼。他在魂師界本就素有仁心聖手的威名,不少魂師都是衝著他的名頭,主動投奔龍門鏢局與公會,人手一多,情報網路自然也就愈發密集,訊息來源也廣了許多。不得不說,你小子的眼光當真是毒辣,心思也通透,舉薦葉老先生這步棋,走得堪稱精妙,我都忍不住羨慕唐嘯大哥了,能有你這樣聰慧果敢、心思縝密的繼承人,昊天宗未來可期啊。反觀我七寶琉璃宗,至今還未尋得這般出眾的後輩,事事都需我親力親為,著實操勞。”
唐飛聞言連忙欠身,語氣誠懇地回道:“寧叔叔這話可就過譽了。七寶琉璃宗在您的執掌下,蒸蒸日上,人才輩出,財力更是冠絕全大陸,早已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富宗,宗門勢力穩固,底蘊深厚,這一切都是寧叔叔您運籌帷幄的功勞。您對七寶琉璃宗的付出,堪稱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更何況您如今正值壯年,精力充沛,龍精虎猛,有您坐鎮宗門,七寶琉璃宗自然安穩無虞,哪裡還需要旁人過多操勞。”
這番得體的恭維,並未讓寧風致有過多動容,只是淡淡一笑,。唐飛見狀,也知曉這位心思玲瓏的七寶琉璃宗宗主,對於自己這番吹捧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當即收斂話語,直奔主題,神色鄭重了幾分:“寧叔叔,小子今日前來,還有一事想向您請教。”
寧風致放下茶杯,爽朗一笑,語氣爽快:“但說無妨,只要是我知曉的,定然知無不言,絕不隱瞞。”
唐飛微微頷首,目光直視寧風致,開口問道:“不知這段時間,龍門鏢局可收集到有關邪魂師作惡的相關情報?”
聽到“邪魂師”三個字,寧風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心中略感詫異,不明白唐飛為何突然問及此事,但他素來沉穩,並未多問緣由,只是閉目凝神,快速在腦海中梳理著近期的情報訊息。
思索片刻,他睜開眼,緩緩說道:“確實有零星相關訊息,只是數量極少。你也清楚,邪魂師向來行蹤詭秘,作惡之後便會立刻隱匿蹤跡,蟄伏不出,想要精準捕捉他們的動向,本就難如登天。”
唐飛聞言,輕輕搖頭,笑著解釋道:“寧叔叔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非要找尋邪魂師的具體藏身之處,而是想問問,鏢局可有記錄他們作惡的具體事蹟?比如,哪家宗門世家的優秀後輩被邪魂師斬殺,哪些平民村落遭其霍亂,甚至被屠村滅寨的慘案,這類訊息,可有記載?”
寧風致眼中疑惑更甚,細細打量了唐飛一眼,卻依舊沒有追問他的用意,如實回道:“這類訊息倒是有一些零散記錄,只不過大多未經證實,多是各地傳來的捕風捉影的傳聞,真假難辨,沒有十足的把握。”
“即便如此,也勞煩寧叔叔多費心,幫我特意留意這類事情。”唐飛語氣懇切,“無需詳實準確的實證,哪怕是模糊不清、坊間流傳的小道訊息,都盡數收集起來即可。”
寧風致當即點頭應允:“這不難,我明日便吩咐下去,讓鏢局各處情報點重點留意此事,用不了多久,便能收攏一批相關訊息。”話說到此處,他忽然頓住,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莫名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唐飛,緩緩補充道,“需要我幫你,把這些訊息暗中散播出去嗎?”
看著寧風致這洞悉一切的笑容,唐飛心中暗道一聲果然,臉上也隨之露出釋然的笑意,直言不諱道:“寧叔叔不愧是執掌七寶琉璃宗多年的一宗之主,小子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您的眼睛。沒錯,我正是想請您出手,將這些邪魂師作惡的訊息,暗中傳遍天鬥與星羅兩大帝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而後,將輿論矛頭直指武魂殿,指責他們身為自詡的大陸魂師守護者,卻翫忽職守,放任邪魂師肆虐,不為百姓與魂師做主,狠狠給他們添堵、抹黑。如此一來,便能轉移武魂殿的注意力,讓他們分心應對輿論風波,放鬆對我們的監視,我們也好趁著這個空檔,暗中積蓄實力,穩步發展。”
寧風致聽後,心中卻並未全然認同,臉上笑意淡去幾分,神色沉穩地看著唐飛。他縱橫大陸多年,深知武魂殿底蘊深厚,存世千年,分殿遍佈大陸每一座城鎮村落,勢力盤根錯節,這點小打小鬧的輿論手段,對武魂殿而言,不過是疥癬之疾,根本無法真正動搖其根基,更別說轉移其核心注意力,換取發展時間了。唐飛這番說辭,聽起來終究有些太過淺顯,以這小子的智謀,斷不會只有這般簡單的打算。
唐飛一眼便看穿了寧風致心中的疑慮,也不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