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踏入破之一族庭院,抬眼便見唐嘯安坐院中靜靜等候。不等他主動開口,唐嘯見他孤身一人歸來,身旁並無隨行馬匹,率先出聲問道:“你的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唐飛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手賣掉了,往後也用不上,留著反倒累贅。”
唐嘯對此並不在意,不過是一匹坐騎而已,隨即含笑問道:“這一趟外出遊歷可還順心?一走就是近二十天,可讓我好等。”
唐飛心思剔透,瞬間聽出唐嘯話裡暗藏深意,當即快步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那邊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唐嘯微微頷首,隨即將這些日子宗門與各大勢力的謀劃、寧風致佈局揪出星羅帝國武魂殿暗子的思路,還有白鶴已經帶隊遠赴星羅暗中查探的安排,一一細細說與唐飛聽聞。
聽罷前因後果,唐飛忍不住讚歎一聲:“不愧是寧叔叔,心思縝密,謀略過人。換做是我,也就能做到這般了。”
唐飛話音剛落,唐嘯便徑直丟擲心中積壓許久的疑惑:“小飛,我有一事始終想不明白,你幫我剖析一番。雪清河明明受制於武魂殿,為何還敢篤定自己登基之後,能徹底擺脫武魂殿的掌控?他定然藏有後手,可這後手,究竟會埋伏在何處?”
突如其來的接連三問,頓時把唐飛問得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寧風致緩步走近的聲音,帶著幾分沉吟與不解:“這件事,我亦是琢磨許久,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啊。”
唐飛連忙起身,對著寧風致與隨行而來的骨鬥羅躬身見禮。幾人寒暄過後,一同移步進入屋內落座。
唐嘯再度把方才的疑問重提一遍,寧風致與骨鬥羅靜靜端坐一旁,目光落在唐飛身上,都想聽聽這小子能否給出一番獨到見解。
唐飛低頭沉吟片刻,隨即抬眼看向寧風致,忽然開口問道:“寧叔叔,雪清河可有子嗣?我指的是,那種暗中秘養、不為人知的子嗣。”
這突兀一問,讓寧風致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這方面,我還真未曾打探過,一無所知。”
“那雪清河與其餘幾位皇子、公主之間,關係如何?”唐飛緊接著追問道。
“表面看來親密無間。”寧風致即刻回道。
聽到這話,唐飛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幽幽意味:“寧叔叔,這話怕是連您自己都不信吧?怕不是見氣氛凝重,隨口想緩和一下,才這般說辭。若是當真如此,那這個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
寧風致聞言失笑,伸手指了指唐飛,無奈解釋道:“我這話倒也不算虛言。雪清河平日待人處事溫和有禮,明面上對幾位弟妹確實頗為照拂。可也僅僅是明面上罷了,人心難測,背地裡究竟如何,誰也看不透。起碼坊間流傳的風聲,也皆是這般表象說辭。”
唐飛不再糾結這個話題,緩緩正色道:“我之所以這般發問,是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也是我眼下覺得最貼合實情的猜測——雪清河爭這個皇位,或許從來都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旁人鋪路。”
“此話怎講?”寧風致連忙前傾身形,急切追問。
唐飛緩緩剖析道:“倘若我是雪清河,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死。而且要死在登基大典之上,當著文武百官、天下世人的面,當眾自爆他與武魂殿暗中勾結的齷齪秘事,隨後引頸受戮,以死明志。”
“如此一來,所有輿論與矛頭都會直指武魂殿,天鬥皇位再度懸空。而最終登臨大位之人,便極有可能是他暗中秘養的子嗣,或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某位弟妹。”
話音落下,見幾人皆瞳孔微縮、滿臉震驚,唐飛又補充一句:“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雪清河當真留有後手。”
沉默良久,寧風致緩緩開口,神色凝重:“看來,我們確實要徹查一番雪清河的底細了。”
唐嘯與骨鬥羅皆是緩緩點頭認同,不得不承認,唐飛這番推測,確實算得上一步絕妙後手。
寧風致隨即又生出顧慮,蹙眉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雪清河身邊常年有武魂殿兩位封號鬥羅暗中監視,近乎密不透風。他若真藏有隱秘子嗣,怎麼可能瞞得過兩位封號鬥羅的耳目,還能安然將人推到明面上?一旦暴露,那孩子必死無疑。”
唐飛微微點頭,從容說道:“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而已。我們不妨換個思路想——倘若雪清河根本沒有所謂後手,他是真的甘願對武魂殿俯首稱臣,心甘情願做武魂殿的附庸爪牙,只求換來皇位與一生安穩,這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觀雪清河其人,絕非甘心屈居人下之輩。”寧風致搖了搖頭,“手握天鬥百萬大軍,何須畏懼武魂殿分毫?難不成……他也中了那陰險的七彩斑斕劇毒,被武魂殿以毒物操控心神?唯有這般,才說得通他的隱忍與順從。”
“為了一己苟活,甘願出賣祖宗基業、背棄皇室社稷,這種人,著實可恨,該死,該殺!”唐嘯聽罷,語氣帶著幾分憤懣,沉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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