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將自己的全盤謀劃和盤托出。
寧風致讀完書信,久久沉默無言,半晌才幽幽輕嘆:“真是個瘋狂的小子,野心滔天,既要還要。且事事都想面面俱到。若真讓他全盤成事,此次武魂殿怕是要顏面掃地、威名大損了。也對,他手中的這張底牌也的確讓他有著這般行事的底氣。”
言語間雖隱有幾分顧慮擔憂,寧風致行事卻依舊果決利落。當即以七寶琉璃宗之名出面作保、許下重諾,硬是說服了初見昊天錘滿心牴觸的天鬥皇家學院三位院長,順利將唐龍、唐虎二人妥善安置下來。
隨兩兄弟一同前來七寶琉璃宗的,還有昊天宗五長老。
他此行目的極為純粹——殺人。
唐飛翻看全大陸魂師大賽參賽名單時,一眼便瞥見了蒼輝學院領隊時年的名字。他心底清楚記得,時年身上藏有一塊魂骨,還是極為珍稀的頭部魂骨。
這塊魂骨雖說年限並非頂尖,卻是甯浩目前最需要的。一旦被甯浩吸收煉化,日後突破魂王時,所能承載的魂環年限還能再往上拔高一大截,面對魂獸的精神衝擊底氣也會足一些。八寶琉璃塔到底能不能成,就看這一哆嗦了。
後來五長老向唐飛求證訊息真偽時,唐飛直接將白鶴推了出來,只說是白鶴感念先前獲贈白飛魂骨的恩情,特意打探而來。本來是想自己出手的,但是現在有事情纏身,脫不開身,就將這個訊息書信告訴了自己。五長老聽後,不疑有他,當即應允,隨後便動身出發了。
時光一晃,二十餘日悄然流逝。
這段時日里,唐飛潛心苦修,成功復刻出凌天一擊與昊天守護兩式絕學,已然能夠初步施展。只是論起威力,只能算得上平平無奇;若是與唐嘯相較,便如蜉蝣撼蒼天,差距宛若雲泥。
又是一日黃昏落日,結束整日修行的唐飛與唐嘯並肩而行,踏上返回居所的路途。唐嘯自魂導器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唐飛手中,沉聲開口:“這是你外公給你的信。負責送信的宗門弟子在找不到你後,直接將他給了我。”
唐飛接過書信,當即拆開閱覽。信上僅有寥寥數語,卻讓他腳步驟然頓住,眼眸微微眯起,神色凝重。
唐嘯見狀也隨之駐足,滿臉不解地望向唐飛,隨即伸手接過書信自行閱覽。
信中內容清晰明瞭:
史萊克學院戰隊隊長唐三,身負雙生武魂,其一為藍銀草,其二為昊天錘;現年十五歲,已是魂宗修為,且會亂披風錘法。
其人居於諾丁城外聖魂村,父親名喚唐昊,乃是村中一名尋常鐵匠。據村長所言,十五年前,唐昊孤身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唐三來到聖魂村,村長見他身懷打鐵手藝,便將父子二人收留安置。自唐三覺醒武魂、前往諾丁城求學後,唐昊便時常離家,行蹤不定。
書信篇幅不長,深意卻不言而喻——這個隱於聖魂村的鐵匠唐昊,十有八九便是當年的昊天鬥羅,唐昊。
唐嘯看完信中內容,久久默然不語。
唐飛見狀緩緩開口:“爹,我需要去一趟史萊克,不管這個唐三到底是何人,他都不能前往武魂城參加決賽。”
唐嘯聽罷,緩緩點頭,將書信遞還唐飛,一言不發,轉身邁步離去。
唐飛望著他落寞的背影,思緒不由得飄回往日二人的一番談話。
彼時他曾對唐嘯直言:“爹,昊天宗如今避世封山、隱忍落魄,其中緣由你也清楚。我的第一步,便是從唐昊這個禍亂根源下手。屆時由昊天宗頒佈檄文傳遍天下,將唐昊當年所作所為昭告世間,明定其罪責,正式將他逐出宗門、削去唐姓、剔出族譜,令其後代永世不得認祖歸宗。”
“這便是我們給武魂殿的誠意,保全他們幾分顏面,才有後續坐下來談判的根基。”
唐飛話音落下,直視著唐嘯,望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苦澀與手足之情的不捨,語氣愈發沉穩:“爹,我知你心中不忍。但你要記住,你首先是昊天宗的宗主,其次才是唐家兄長,和人父。你身後還有數百宗門子弟,他們依附於你、聽命於你,將身家性命盡數託付於你,你必須為整個宗門負責。”
“昊天宗,從來不是哪一個人的私產。它是所有手持昊天錘魂師的立身宗門,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家園,更是血脈相連的根脈所在。從不是唐昊一人的昊天宗。”
“當年宗門大禍,根源皆在唐昊一己之私。為一段兒女情長,為一頭十萬年魂獸化形,他置宗門大義於不顧,棄人族立場於腦後,與魂獸媾和,硬生生將昊天宗拖入覆滅邊緣。別忘了,在魂師崛起之前,人族本就是魂獸口中食糧!祖父的死,與他脫不了干係。他不僅親手害死生父,更讓整個宗門、乃至單屬性四大家族,都要為他的任性妄為買單。這份罪孽代價,他必須償還,也理應償還。”
“更要讓宗門後輩永世銘記:魂獸終究是魂獸,即便化為人形,骨子裡依舊是異族。這絕非偏見,而是刻在人族血脈深處的生存鐵則!唯有將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才能警醒後世,杜絕重蹈覆轍。”
“至於武魂殿,如今我們實力尚且不足,唯有隱忍蟄伏,暗中佈局,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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