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剛與唐嘯結束對戰演練的唐飛,梳洗完畢後,便徑直朝著柳二龍的居所走去。估摸著這個時辰,她也該醒了。
他駐足門前,鼻尖微微一嗅,並未嗅到絲毫血腥味,隨即抬手推開房門。入目沒有預想中冰冷沉寂的遺體,唐飛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連那般屈辱難堪的場面都經歷過,柳二龍尚且沒有選擇自盡,那就意味著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尚有商談的空間。
只是環視屋內景象,不難看出她醒來後已然狠狠發洩過一場。好幾件破損不堪的衣物凌亂散落在地,細看之下,正是唐飛昨日留下的衣衫。其中那件黑袍損毀最是嚴重,早已被撕扯成條條碎布,東一塊西一片狼藉鋪陳在地。
望著眼前凌亂的一幕,唐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隨即轉身退出房門,徑直往唐虎的房間走去。
推門而入,果不其然,柳二龍正守在這裡。
一見唐飛現身,她當即抬眼,語氣裹挾著滔天怒火與滿心焦灼,厲聲質問道:“小舞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我怎麼都叫不醒她?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別急。”唐飛神色淡然,“只是給她服了一點安神靜養的藥,再過一日便能自行醒來。眼下先不說小舞,談談你的事,換間屋子細說。”
話音落下,唐飛率先邁步離去。
柳二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銀牙緊咬,眸中怒火翻湧,雙拳死死攥起。她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戾氣,接連深吸數口氣,才壓下衝動,抬腳跟了上去。
待她踏入屋內,唐飛已然安穩落座於木椅之上。視線掃過地面散落的破碎衣衫,柳二龍的拳頭攥得更緊,心頭五味雜陳。
她晨起醒來那一刻,第一念頭便是拉著唐飛同歸於盡,可體內的傷勢讓她清醒過來。昨夜交手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浮現,一個殘酷又無力的事實狠狠敲醒了她——她根本打不過唐飛。這份無力感,硬生生澆滅了她同歸於盡的衝動,讓她勉強冷靜下來。
看著自己身上幾乎遮蔽不住身形的單薄衣衫,再瞥見床邊擺放整齊的男子衣物,柳二龍心底頓時生出決絕之意。手腕悄然翻轉,一柄泛著森然寒芒的匕首已然握在掌心,她指尖緊攥刀柄,緩緩將鋒利的刃口朝著脖頸緩緩貼近。
玉小剛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過往一幕幕畫面接連閃現:初遇時他意氣風發的模樣,結伴遊歷大陸時滿腹學識的儒雅,確定情意後的朝夕甜蜜,大婚之日父親驟然現身、玉小剛決然轉身離去的落寞,自己獨守空房的刻骨心痛,日後無數個日夜的痴心期盼,重逢之時的欣喜與執念……
最終,所有畫面定格在唐三與小舞相依的身影上。
柳二龍驟然停住了動作。
唐三,是他玉小剛後半生唯一的精神寄託。如今小舞無故被拘、昏迷不醒,唐三必定會重蹈自己當年的絕望。她不能死,她必須留下來,找到機會救出小舞。
心念既定,柳二龍緩緩收起匕首,拭去眼角滑落的淚水,強壓下滿心悲愴,換下了身上殘破的衣衫。
可當目光再次落到床頭那些屬於唐飛的衣物時,積壓的怒火再度竄起。她索性將那些衣衫盡數撕碎,藉著這番宣洩稍稍平復心緒,而後才開始打量周遭環境,推門走出房間默記周遭地形。
機緣巧合下推開另一間房門,見到小舞時滿心欣喜,可任憑她如何呼喚,小舞始終毫無反應,焦急與不安瞬間席捲心頭。直到唐飛再度出現,牽動了她緊繃的心絃。
短短一個上午,柳二龍的心路跌宕起伏,幾乎耗盡了半生心緒。
唐飛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眼下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說罷,他將自己的要求緩緩道出。
柳二龍聽罷,當即臉色驟變,怒聲斥道:“荒唐!你們簡直無恥至極!真當藍電霸王龍家族之人是任人糊弄的傻子?這封信,我絕不會寫,打死都不寫!”
“確實荒唐。”唐飛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但玉元震和玉羅冕,必須相信。這封信,你不寫也得寫。而且我敢篤定,你不會死,說得更直白些——你不敢死。”
柳二龍被這話氣得反倒笑了,滿眼桀驁與不甘:“先不說我願不願意寫信,也不提玉元震二人信與不信,我倒要問問你,你憑什麼斷定我不敢赴死?”
“就憑你一旦敢自盡,所有與你相關之人,都會為你陪葬。”唐飛目光沉靜,字字冰冷,直擊她心底軟肋,“小舞是第一個,玉小剛第二個,玉羅冕第三個,玉元震第四個,整個藍電霸王龍家族第五個,史萊克學院第六個。我再額外送你一個,唐三。”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絕對的底氣:“你可以不信,但我絕對做得到,甚至無需藉助昊天宗分毫力量。你若敢死,我保證,這些人往後二十年裡,會一個個陸續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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