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個總是清冷自持。此刻卻面頰微紅,正用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羞惱交加的眼神瞪著他的沈諾一。
眼神里竟破天荒有幾分楚楚的意味,看到張晨終於停步,她鬆了一口氣,但面色仍舊維持一副「你要怎麼樣嘛!」的無奈且委屈表情,盯著張晨,大有一種你要吵架就吵架,要華山論劍就來論啊的姿態。
她只是無法忍受他那樣背對著自己,一言不發地離開的決絕,像一根刺,扎得她鼻子發酸,諸如委屈。淚喪。無奈種種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衝破她慣常的冷靜自持。
張晨盯著她,道:「你剛剛說什麼?」
「小氣鬼!」
「不是這句,之前的。」
「別生氣!」
「還在之前——。。你跟他說明白的那句。」
「你一一!」沈諾一感覺自己毛要炸了,但還是提醒自己忍了忍了,但還是臉微燒,眼神飛快的掃向一邊,小聲而迅快:「說我有男朋友了—」
「誰?」
張晨抬頭追問,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沈諾一有那麼一刻很想上去端他兩腳,在地上蹬啊蹬。但他語氣的平靜又讓她心裡沒底,她微微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清亮冷靜,儘管微微顫動的尾音出賣了她:「你明明知道。」
張晨像是要鐵了心逼她,突然上前一步,「你說出來。」
沈諾一反倒被張晨突然拉近的距離內心抖了一下,有些頭重腳輕,她感覺不光炸毛,自己甚至快要冒煙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彷彿換了個人似的,步步緊逼的張晨,終於豁出去,猛地抬頭,清澈的眼底映著碎金般的夕陽,聲音倒一下變得異常清晰,理直氣壯。
「你!我說是你!行了吧,張晨你這個大笨蛋!」
清亮卻又天然婉轉的嗓音迴盪開來。
然後周圍的背景又陷入死一般寂靜。
她的耳根紅透了,她的臉也因為羞惱而格外明亮動人。
張晨才終於點點頭,斂起了方才那副緊逼著她,給她巨大壓力的板正面孔,嘴角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也知道是我啊——」他頓了頓,那抹笑意漸漸淡去,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那為什麼,你家出了事,反倒我好像才是最後知道的那個人。而全程你不跟我商量,不透半點風聲,你真是好硬朗啊,是想一個人硬扛?扛不住了,就打算悄無聲息地遠走高飛?還是準備等高考結束,直接跟我分道揚?」
她微微徵神後,撥浪鼓一樣搖頭,「我沒有這樣想—
「那就是你覺得,即便把這些告訴我,也只是徒增煩惱,反而會影響到我?」張晨打斷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你並不認為我能幫上你什麼忙,所以乾脆就不要把我牽連進來,是嗎?」
這一瞬間,沈諾一終於明白張晨為什麼今天如此反常了。
「所以你,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你而不是因為裴硯?」
「裴硯是你要處理的問題,而我向來相信你能處理。所以裴硯什麼的,關我什麼事?反倒你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卻不願意跟我說一星半點。」
他凝視著她,目光銳利得像要看進她心裡去,「周圍所有人都可能察覺到你家的變故,卻唯獨把我矇在鼓裡,我像個局外人一樣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你這是—-打算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時候,唯獨讓我配合你,演出一切安好的假象?」
沈諾一瞳仁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