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初中門口收保護費的一個大胖子,被我拿路邊攤的瓷盆砸的滿頭包求饒,後來學校外面的小混混看到我都繞著走,我可是很厲害的。」江蓉揚起下巴,線條尖俏,「而且我在我們傳媒大學—別人也說我很有性格!」
張晨心忖這是什麼勝負欲啊?難不成你要跟趙韜比?
張晨又道,「那大姐大教教我,要是剛才那種情況,趙韜他們不在,我和那幾個混子衝突了,要怎麼辦?」
江蓉在兜裡還攥著手機呢,她遲疑了一下,想來說要是報警,會不會被面前的他看不起?也就道,「那我就再撿一塊板磚,從背後掄他們頭上!
「所以—」江蓉仰起頭,道,「我不怕的。」
張晨看她臉紅一陣白一陣,分明經歷了激烈的思想衝突,這時候那句「我不怕的」,倒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上了賊船,那就閉著眼一條路走到黑的光棍。
張晨看了她半響,江蓉在這邊吸窸了一下鼻子,然後強作硬氣道,「怎,怎麼了嘛!我說真的!」
張晨才覺得別逗她了,嘴角帶笑道:「你真以為我剛才說的是真的,趙韜是我們打手?負責討債?」
「啊—不是嗎—?」江蓉愣住。
張晨看著她瓜子臉古典的瓷般面頻上卻透著清澈而愚蠢的眸子,忍不住笑,「你怎麼想的,趙韜是王爍偉表哥,他雖然名氣大,打架出了名,但其實一直在想辦法走正道,因為歪門邪道遲早要被社會的鐵拳毒打。
人家開遊戲廳,網咖,都在做,近期找我幫忙給出了個主意,讓他們搞物流快遞,這樣他手下那幫兄弟夥們也不用每天無所事事就想著打架鬥毆了,大家都能掙著錢,也能安身立命,有個正兒八經的事業做了。」
「所以他們和我關係好,對我還比較尊重。」
「啊?」江蓉似乎才從她可能即將涉入道上黑幫啊之類什麼腦補的情節中回過神來。
張晨模仿著她的樣子,也「啊?」了一聲。
江蓉「噗!」得笑了,手攥粉拳,給了張晨肩膀一拳,想到之前她的表現,已經氣笑起來,「那你騙我,把我當你們學校的小女生啊!」
但那股子由內而發的欣喜和如釋重負的舒暢是自然而然的。
大概就是發現張晨原來並沒有涉入這些不該沾染的灰色甚至黑色地帶而放下了一塊石頭吧。
張晨歪著頭看她,「你倒是對能夠收攏這些人幹物流快遞沒有一點疑惑?比起拉著他們去討債,讓一幫混社會的迴歸正統這種說法更不靠譜吧?
不擔心我其實真的在騙你?」
江蓉想了一下,似乎才在考慮這種可能性。然後看著他,正色道:「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覺得在吹牛!但是你嘛—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我覺得,這是你做得出來的事。」
那可不是嗎。這個男生從見到他,王博文說是高材生,如何如何誇讚他的時候,她本來是帶著矜傲的。自己也是這個專業的,科班出身,誰服誰啊?
有這麼好的乾爹,你做什麼不給你捧著呢?成功率都高不少,所以她是帶著三分羨,三分妒,還有四分自傲。
結果從未來之星策劃,情感旋渦節目,數字文化節策展,再到現在的做到省臺來了這些經歷,讓她在聽張晨說的時候,反倒並沒有覺得人家那些社會人會聽他的話,是荒誕的一件事。
就像是自己,現在不也是遇上現實的問題,找張晨討教嗎?他的腦子好像就有很多經歷和靈活,總能出一些解決之道,讓她覺得頭腦聰明的男生也挺帥的。
「而且,」她又歪著道,一席長裙,秋衣如素,語意呢喃,「你能改變這麼多人的命運,至少正在做著這樣的事,是有些不得了的—讓我很羨慕,我也想有一天能做到。」
「少來,剛剛的大姐大呢?」張晨道。
江蓉又臉色一紅,色厲內荏道:「我打你哦!」
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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