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二里有個公會叫不周山，那時候強大的公會依託遊戲機制壟斷各種資源，散人玩家基本成為被收割的物件，傳奇玩家青石道人率領散人玩家成立不周山，在奇巖城一戰擊敗各大壟斷公會，成就第一公會之名，然後就地退隱江湖，只留下原來的一批人，帶著隱性「不周山」，繼續玩著情懷一樣的遊戲。那個後續會長因為光芒遠不及青石道人那麼耀眼，所以也沒有人常提，現在張晨覺得對方沒有提的原因，大機率可能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可能不像是青石道人，破陣子那樣的網際網路行業精英，不太好直接當眾宣揚。
甚至可能宣揚出來，會給對方製造一個「不務正業」的形象汙點，不太好在體制內交代。
川大實驗室帶頭人，津貼獲得者會玩網遊，在張晨重生以前的年代裡，其實根本不會顯得怎麼驚世駭俗，這種事在這個時候看來，就顯得離經叛道，甚至會引發媒體批判，因為這時候電子遊戲被千夫所指，甚至宣稱是電子鴉片，動不動還有人宣揚雷電教育戒除網癮。在川大教書育人的教授自己就玩網遊，一旦說出去，掀起怎樣的輿論批判都不為過。
而在張晨看來，其實就像是對任何一個揮舞著批判大旗的人反問，你玩沒玩過紅白遊戲機，會不會痴迷採蘑菇？
這個時代的網遊，和上個時代的任天堂又有什麼區別？那麼一個教授關起門來在家裡打採蘑菇，和關起門來在家裡玩《天堂二》，玩《魔獸世界》，又有什麼區別？
而且搞計算機的，其實反而會對遊戲很感興趣，甚至有的就是資深玩家。所以張晨倒是沒有太過驚詫，不過也是終於明白了，剛剛自己純粹就像是在人家面前「表演」，想必李奕達已經從那個遊戲圈的，知道了他張晨的「表現」。
一切的不合理，似乎又有了解釋。
震撼褪去，張晨也就輕鬆下來，這不就等於是自己人嘛。
偽裝也就卸去了，張晨鬆弛感上來，探頭問：「所以這頓飯，是公會的內部交流？」
「你算什麼公會的，澤被天下那個小兄弟還差不多。你就是個混子。」李奕達笑道，「別拉關係了，他們說你這傢伙硬的很，那天吃飯把他們都罵了一頓，第二天清華禮堂和張超陽都懟了起來。我就說，剛剛看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他整個人表情帶著揶揄。
張晨這個苦著臉百口莫辯：「我哪裡罵他們了……正常辯論啊。」其實也知道多半是李奕達自己加戲誇張其詞。
李奕達又敲了敲碗：「都給我透底了，都說要小心你這小子，最擅長給人挖坑，我就測試測試，果不其然，剛剛那樣子，你在防範我什麼？真把我當壞人？」
「我只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大牛，哪裡敢防範。……」
「少來。」李奕達笑道：「我當年見我導師的時候，也是你這樣子，但心裡面想的是，你神氣個什麼勁兒，老子遲早有一天比你厲害！」
「當然，我當年的導師是個美國人，後來我知道他可能也不是脾氣怪，純粹就是有些不愛搭理人。但我那時候血氣方剛啊，」李奕達啜了口茶，眼神悠遠，彷彿穿過氤氳熱氣看到了當年，「總覺得他在刁難我，憋著一股勁，非要把課題做到他無話可說。後來專案成了，他私下拍了拍我肩膀，只說了一句「Good job』。我才明白……」
「有的人表達看重的方式，就是給你最硬的骨頭？」張晨小心翼翼接個話茬。
結果證明動不動接話是不對的，因為李奕達隨後同步說：「他就是想找個牛馬……」
張晨噎住。
「老子！」李奕達「嘶」得看過來，「啃什麼骨頭，你小子是不是在罵我是狗！？好傢伙，他們說你滑頭我還不信了，你這變相就把我都給洗腦殼了！」
「絕無此意！」張晨連連擺手哭笑不得。
真是百口莫辯，這李教授，切換起「學術權威」和「遊戲老炮兒」模式真是毫無痕跡，一副雙手武器近戰天下無敵的架勢。
「少裝可憐！」李奕達拍拍桌子，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還是就事論事，「青石道人，破陣子……那幫人眼高於頂，能讓他們齊刷刷說你小子「硬』，「會挖坑』，這評價可比什麼「年輕有為』值錢多了！他們那是認可你！腦子轉得快，我看了你的理論，嗯，整體還不錯。有想法！」
「所以……」張晨歪頭問，他知道凡是都可能有那個但是。
「理論是好的，但落地需要證明，特別是你在大學做驗證，現在主流輿論這是什麼處境，你清不清楚？」李奕達臉色嚴肅起來，如果沒有之前的鋪墊，從張晨第一時間出現，他說出這麼一句話，張晨就已經能感覺到壓力了，因為他很大可能代表著學校的態度。
張晨的大學生涯很可能會不太愉快。
「我想知道青冥客會長你的態度。」張晨不動聲色的把球拋了回來。
「嘿，」李奕達笑了，嘴角嘲弄起來，「拉關係了？又開始耍滑頭了？怎麼，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說出去，川大教授玩網遊不務正業，人家教課之餘研究個戲說歷史都可能被噴，我特麼出去會場上，大家都知道我四下沉迷電子鴉片有網癮，同行怎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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