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亞斯返回明光城的協會分會,被文員莉娜秘密帶往阿爾文長老的私人研究室。他彙報了所有發現:靜謐村的記憶蝕痕、井底的水晶、兒童哭泣影像、實驗室錄音、座標資料、灰燼商會簽名、林中交易、兒童束縛裝置、商人抱怨“孩子質量”、左手發光疤痕投影。
阿爾文長老聽完,平靜地說:“你的報告如果首接提交,會被‘歸檔’——永久儲存,永不處理。調查委員會主席是激進派的索倫長老,與你父親政敵五年。你的發現會成為派系鬥爭工具。”
埃利亞斯憤怒:“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在高層眼中,一切都是工具。”阿爾文疲憊道,“你以為保守派就清白嗎?三年前‘知識共享協議’草案,我投了贊成票。那時我們以為能用教團禁忌研究治癒‘記憶枯竭症’。首到發現他們用活人兒童做催化劑……但有些同僚至今認為,少數犧牲是可接受的代價。”
埃利亞斯震驚。阿爾文解釋:協議未正式簽署,但留下了合作渠道。公會高層“渡鴉”、教團阿卡尼斯、協會內部默許勢力,編織成網路。三年前堅持調查灰燼商會的見習追尋者己“意外”失蹤。
“我建議你保留關鍵證據,僅提交表面結論。”阿爾文給予一枚緊急傳訊符,“若陷入危險或需秘密傳遞資訊,用這個首接聯絡我。同時……尋找可靠的臨時盟友。南部情報販子塞拉菲娜·影歌,最近在黑市高價收購教團實驗基地情報。她有能力,痛恨公會,可能成為盟友。”
埃利亞斯盯著傳訊符,內心掙扎。規則與良知撕裂。最終他收起符咒:“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有兩天。”阿爾文說,“兩天後委員會常規稽核會議。若你提交完整報告,我會盡力保你,但不能保證結果。”
離開時,埃利亞斯問:“您後悔嗎?投贊成票?”
阿爾文沉默良久,望向窗外遠山。“每一天都後悔。但後悔改變不了過去,只能讓我們在未來的選擇中,更加清醒。”
埃利亞斯離開分會,第一次感到腳下的大地正在開裂。
石膚鎮,北部山脈邊緣的礦工小鎮。塞拉菲娜·影歌坐在“石膚酒館”角落,偽裝成藥材商人。她從老闆那裡得知:山裡夜間有紫銀色怪光,老獵人格隆曾見“發光的小孩”被黑袍人看守,回來後記憶模糊,右腿出現時間剝離症狀——半透明化。
格隆的家在鎮子邊緣。他憔悴不堪,講述一個月前的經歷:追鹿迷路,發現雙重符文鎖的山洞,從縫隙看到三個被綁在金屬椅上的孩子,身體從內向外散發銀光,眼睛是空洞的旋轉星雲。黑袍人出現,左手有發光疤痕,虛握一下,格隆便失去記憶,醒來時腿己透明。
“時間載體實驗。”塞拉菲娜低語。她留下草藥離開。
夜晚,她潛入森林,用探測符咒掃描。東北方向三公里山谷有高強度記憶魔法波動。她靠近,發現巖洞入口的雙重符文鎖,但守衛稀疏。正要深入調查時,馬車聲傳來。
一輛黑色貨運馬車沿小徑駛來,駕車的是兩名黑袍祭司。塞拉菲娜潛伏陰影中跟蹤。馬車駛向山脈深處,車廂密封,但從顛簸鬆動的門縫裡,透出銀光。
一隻手扒住了縫隙。
那是一隻孩子的手,半透明,皮膚下流動著星輝。然後一張臉出現在縫隙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金髮,臉頰透明化,眼眶內是旋轉的銀色星雲。他望著夜空,嘴唇微動。
口型是:“姐姐。”
時間靜止了。
塞拉菲娜看到的不是陌生男孩。她看到的是雷恩,她的弟弟,十三年前在記憶港失蹤。同樣的淺金色頭髮,同樣的透明化症狀,同樣的……空洞眼神。記憶碎片炸開:父母在記憶混沌中死亡,她在公會安全部發現禁忌實驗檔案,被迫逃亡成為情報販子……
馬車消失在岩石拐角後。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掌心的傷口滲出血珠。她舔掉血跡,鐵鏽味在口中蔓延。
“該死。”聲音冰冷如鐵。
她轉身,不再回石膚鎮,而是追蹤馬車方向。這一次,不是為了報酬,不是為了交易。是為了毀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