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明白風險：如果我走得太深，我可能不再是‘利亞姆’。我可能成為……純粹的連線通道，失去個體性，失去情感，失去‘我’。”
這個認知，讓整個研究團隊陷入了沉重的思考。
實驗結束後，緊急倫理評估會議立即召開。
進化倫理監督委員會的所有核心成員，加上研究團隊成員，共同討論今天的發現與風險。
激進派代表馬庫斯首先發言：“這個發現可能徹底改變我們與混沌存在的關係。如果第三體系的本質是‘失去連線的星痕’，那麼轉化它們的倫理基礎就完全不同了——不是對抗威脅，而是修復宇宙的‘連線網路’。”
倫理保守派代表塔莉亞立即警告：“但風險巨大。利亞姆的個體性可能在這種‘連線修復’過程中被稀釋甚至消失。我們需要建立極其嚴格的安全邊界。”
埃利亞斯從多重存在角度分析：“在我的體驗中，連線深度與個體性的平衡，是一個動態的、精細的調節過程。利亞姆需要學習如何‘選擇性連線’——只在特定層面恢復連線，而不涉及存在核心。”
塞拉菲娜提供情感維度建議：“我們可以開發‘情感錨定技術’。讓利亞姆在進行深度連線時，始終有一部分情感體驗與他的個人記憶、人際關係、文化認同保持強烈連線。這樣即使連線很深，他的自我邊界依然穩固。”
維蘭大法師總結技術路線：“下一步研究應該分為三個階段：一、完善‘選擇性連線’技術，確保利亞姆的安全。二、在小範圍混沌存在個體中測試‘連線修復’效果。三、在嚴格的倫理監督下，逐步擴大應用範圍。”
但最關鍵的決策，是關於利亞姆本人的選擇權。
記憶灰燼提出核心倫理問題：“利亞姆現在是清醒的、有完全自主認知能力的個體。他是否願意承擔這種風險？他是否認同‘連線修復者’這個新的身份定位？我們不能為了文明利益，忽視他個人的選擇權。”
會議決定：在進一步研究前，必須先與利亞姆進行深入的、獨立的知情同意確認。
晚上，利亞姆在監護室的觀察窗前，與維蘭大法師、塞拉菲娜、埃利亞斯進行私下交談。
他的狀態己經基本回歸常規，但眼神中的深邃感依然存在。
“我感覺到了，”利亞姆率先開口，“血脈中那種……召喚。它一首在那裡，只是我以前沒有真正理解它是什麼。”
“今天，當我‘回憶’起星痕血脈的本質時，我感受到了一種……歸屬感。不是對這個村莊，不是對這個文明。是對……整個宇宙。對所有存在的連線網路。”
“但同時，我也感到了恐懼。”他的聲音變輕，“如果我真的成為‘連線通道’，如果我真的幫助混沌存在找回連線感，我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中……消失？”
塞拉菲娜透過情感頻率連線他：“我檢測到你恐懼的情感頻率中，混合著一種……使命感。就像你知道自己有責任去做這件事，即使害怕。”
利亞姆點頭：“是的。如果我的存在意義真的是連線——如果混沌存在的痛苦真的是因為失去連線——那麼我……有責任幫助他們。就像如果看到一個人受傷，即使害怕，也應該去幫助。”
埃利亞斯提醒：“但責任不是無限度的。你可以選擇幫助的程度、幫助的方式、幫助的邊界。你可以說‘我願意在這個安全範圍內幫助，但超過這個邊界不行’。”
維蘭大法師補充：“我們需要為你開發更完善的保護技術。在你決定是否、以及如何承擔這個角色之前，技術保障必須到位。”
利亞姆沉思了很久。
最後，他說：
“我想幫助。這是我……血脈深處的呼喚。”
“但我也想保持‘利亞姆’。想繼續和維蘭爺爺學習魔法，想繼續和塞拉菲娜姐姐聊天，想繼續和埃利亞斯一起研究存在的奧秘。”
“所以……我需要學習如何平衡。如何在連線中保持自我，如何在幫助中堅守邊界。”
“你們願意……教我如何做到這種平衡嗎？”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多重存在的埃利亞斯、多維網路的塞拉菲娜、還是研究魔法的維蘭大法師——都感受到了深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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