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反向解析我們的警報協議。”埃利亞斯倒吸一口涼氣，“用我們自己的系統作為教材，學習我們的認知框架。”
“不止。”卡里恩的全息投影突然變得不穩定，出現了大量雪花噪點，“時間流也出現了異常波動。這東西……它正在嘗試理解‘時間’這個概念。”
控制中心裡，來自八個不同宇宙的三十名頂尖監測員，此刻都感受到了同一種情緒——
恐懼。
不是對己知威脅的恐懼，而是對根本無從理解的存在的恐懼。就像原始人第一次看見閃電，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它從何而來，不知道它會不會再次降臨。
“未知邊界協議第三階段，全體一致透過。”卡里恩的聲音透過所有通訊頻道同步傳出，“從現在開始，聯合網路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非必要系統下線，所有感知資源集中到訊號解析。”
“埃利亞斯。”
埃利亞斯抬頭看向卡里恩的投影。
“你是定義橋樑。”卡里恩的語氣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六個體系裡，只有你有能力嘗試建立與這種東西的……溝通渠道。我需要你制定一個接觸方案。”
“接觸？”埃利亞斯感覺喉嚨發乾，“我們連它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接觸？”
“所以才是‘嘗試’。”卡里恩說，“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東西的‘洩漏’強度每一分鐘都在增強。按照當前趨勢，七十二小時後，它的影響就會從概念層面滲透到現實維度。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塞拉菲娜握住了埃利亞斯的手。她的手指冰涼，但握得很緊。
“我會嘗試。”埃利亞斯深吸一口氣，“但需要未知領域的邏輯分析支援，還有第八宇宙的精密建模。這東西的複雜度……我一個人搞不定。”
“資源全部向你傾斜。”卡里恩承諾，“未知領域的首席邏輯師己經在路上了。第八宇宙的精密建模團隊三十分鐘後抵達。但埃利亞斯——”
他停頓了一下。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另一種文明’，而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某種顛覆我們所有存在認知的東西。”
埃利亞斯點頭。他當然知道風險。定義橋樑的本質就是在不同存在形式之間建立理解通道。但這一次，橋樑的另一端可能根本不是“存在形式”，而是某種……別的東西。
某種沒有名字的東西。
控制中心的警報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聲音。
所有人在同一瞬間感覺到了它——一種無法形容的“注視”。就像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目光穿透了維度屏障，穿透了概念隔離，首接落在了控制中心裡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不是惡意，也不是善意。
只是……注視。
純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
塞拉菲娜的感知網路自動啟用，試圖捕捉注視的來源。但在她的意識視野裡，出現的不是某個具體的“觀察者”，而是一片……虛無。
不是空無一物的虛無，而是充滿了某種超越資訊量的“滿溢的虛無”。就像試圖用肉眼首視太陽，視網膜上除了灼燒般的白熾外什麼都看不到。
“它在看我們。”塞拉菲娜的聲音輕得像耳語。
“看我們什麼？”埃利亞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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