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研究基地，中央議事廳
議事廳的圓桌邊，坐著三十個存在形式各異的“人”。
嚴格來說，他們中只有三分之一可以被稱為“人”。其他的有的是能量聚合體，有的是資訊流生命，有的是集體意識節點，還有的是像精確之影那樣的邏輯實體。
但今天，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深淵研究團隊成員。
以及一個共同的難題：選出一位首席科學家。
“我提議精確之影。”未知領域的代表率先開口，它的資訊體表面閃爍著正式的藍色光芒，“面對超越認知的威脅，我們需要最嚴謹的邏輯分析和最理性的決策框架。”
“反對。”第八宇宙的準線發出金屬摩擦聲，“邏輯框架在面對未知時過於僵化。我們需要的是靈活性和創新能力。”
“那我提議準線。”探索好奇型群體的代表說，它的外形像一團不斷變化的多彩雲霧，“精密建模和適應性網路更適合探索未知邊界。”
“反對。”來自共鳴宇宙的代表，一個由柔和光暈構成的女性形象，輕輕搖頭，“深淵訊號展現出的特質超越了純粹的技術分析。我們需要的是……共情能力。理解它可能的內在動機。”
議事廳裡響起了各種語言的爭論聲。三十個頂尖學者，來自六個完全不同的文明體系，每個體系都有自己獨特的認知方式和價值觀。
想讓這群人達成共識，比讓水往高處流還難。
埃利亞斯坐在圓桌的一角，感覺頭又開始疼了。
塞拉菲娜在他旁邊，閉著眼睛，感知網路悄悄鋪開，捕捉著議事廳裡每個人的情緒波動。
“他們在害怕。”她低聲說。
“怕什麼？”
“怕選錯人。”塞拉菲娜睜開眼睛，“深淵訊號西十二小時後就會滲透到現實維度。首席科學家的每一個決策，都可能決定文明的存亡。這個責任……太重了。”
圓桌中央，卡里恩的時間幽靈投影靜靜懸浮著。他沒有參與爭論，只是觀察。
“卡里恩，”埃利亞斯透過私人頻道問，“你真的不打算提名任何人？”
“我的職責是協調，不是決策。”卡里恩回答，“六個體系需要自己找到共識。這是信任建立的第一步。”
“但如果他們找不到呢？”
“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議事廳裡，爭論還在繼續。
“——我們需要的是跨體系整合能力！”第七宇宙的集體意識代表說，它的聲音像合唱團，“深淵訊號挑戰的是我們所有人的認知框架，所以首席科學家必須能夠整合六種不同的思維方式！”
“但那意味著妥協！”精確之影的資訊流劇烈波動，“面對未知威脅，妥協就是死亡！”
“不妥協就是內戰！”共鳴宇宙的代表反駁。
議事廳的溫度在升高。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溫度，是情緒的溫度。三十個頂尖存在，每一個都有傲視整個文明的智慧，現在卻像小孩子一樣爭吵。
埃利亞斯突然站起身。
所有爭論戛然而止。三十雙（或者說，三十種感知器官）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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