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研究基地，超維度實驗準備區
“你瘋了。”
卡里恩·鐵砧的聲音像鍛錘砸在鐵砧上，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時間幽靈的全息投影站在實驗室中央，那雙能夠看透時間線的眼睛死死盯著埃利亞斯。
埃利亞斯·維蘭沒有回頭，繼續檢查著面前的全息控制檯。定義橋樑的能力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與實驗室裡六個體系的不同能量場發生著微妙的共振。
“我沒瘋。”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唯一的方法。”
實驗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曠。六個體系的頂尖研究者分散在不同的工作站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那個平臺上。平臺被七層概念隔離場包裹，每一層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微光——那是六個體系各自最頂級的防禦技術，再加上一層從“未知觀察者”訊號中逆向解析出來的未知防護場。
第七層防護場的顏色無法描述。它就像視覺系統的一個漏洞，明明存在，卻拒絕被大腦識別。
“唯一的方法？”塞拉菲娜·影歌從多維感知控制檯前轉過身，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埃利亞斯，你知道這個實驗的成功率是多少嗎？”
“理論計算，37.4%。”埃利亞斯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操作。
“那失敗的呢？”
“42.1%的部分失敗，20.5%的……”他頓了頓，“完全失控。”
實驗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來自未知領域的記錄者推了推資料眼鏡——那是他作為邏輯生命形態的擬態習慣。“根據風險模型，完全失控的後果包括：實驗者存在定義永久性模糊、概念層面區域性結構崩塌、未知觀察者訊號反向滲透現實，以及……”
“以及什麼？”卡里恩追問。
記錄者沉默了兩秒：“以及可能開啟一條穩定的超維度通道，讓那個‘東西’能夠更首接地影響我們的宇宙。”
死寂。
只有實驗室裡各種裝置的嗡鳴聲，還有概念隔離場能量流動時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蜂鳴。
“所以我們必須做。”埃利亞斯打破了沉默。
“必須？”卡里恩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這是情緒波動的表現，“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六個體系聯合委員會批准這個自殺式實驗的理由。”
埃利亞斯轉過身，面對眾人。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所有人都沒見過的神色——那不是瘋狂，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因為它己經開始了。”
他揮手調出一組全息資料。那是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聯合監測網路捕捉到的“未知觀察者”訊號變化曲線。
“看這裡。”他指著曲線上的一個突變點，“西十八小時前，訊號的滲透深度增加了0.7%。二十西小時前，又增加了1.2%。現在……”他調出即時資料，“過去六小時，增加了3.8%。”
“指數增長。”共鳴宇宙的使徒低聲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作為情感共振專家，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條曲線背後蘊含的壓迫感。
“對。”埃利亞斯關閉了全息投影，“這個‘洩漏’正在加速。按照這個趨勢，最多七十二小時後，訊號的強度就會達到足以干擾現實物理法則的閾值。”
他掃視了一圈實驗室裡的每一個人。
“到那個時候，我們連做這個實驗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塞拉菲娜走到埃利亞斯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掌冰涼，但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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