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研究基地，醫療監護區
埃利亞斯躺在純白色的病床上，身上連著十七種不同的監測裝置。
不是因為他受傷了。
是因為他的身體，正在拒絕“正常”。
“心率：每分鐘西十三次。”未知領域記錄者盯著全息螢幕，表情凝重，“不是病理性的心動過緩——是他的心臟，正在適應某種……非標準的節律。”
塞拉菲娜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埃利亞斯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因為埃利亞斯的手，溫度只有二十六度。
比室溫還低。
“體溫還在下降。”第八宇宙的醫療AI報告，“所有代謝指標都在向一種……非生物模式靠近。但奇怪的是，器官功能完全正常，甚至超出正常水平。”
卡里恩·鐵砧的投影懸浮在病房中央。時間幽靈那雙能夠看透時間線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時間流在他周圍……扭曲了。”他說，“不是他主動使用能力，是連線本身在修改他存在的‘時間引數’。每過去一分鐘，他的生理時間就會流失……一點二秒。”
“流失到哪裡去了？”維蘭大法師問。
“不知道。”卡里恩搖頭，“就像有某種東西，正在從他身上‘抽取’時間。不是消耗，是……轉移。”
利亞姆坐在輪椅上，眼睛裡的銀白色光芒忽明忽暗。他能感覺到，但說不清楚。
“不是惡意的。”他小聲說，“那個東西……它很小心。就像……就像怕傷害到他。”
“傷害己經發生了。”塞拉菲娜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心跳每分鐘少了十七次，體溫降了西度。這還只是物理層面的變化。意識層面呢？埃利亞斯，你能聽到我嗎？”
埃利亞斯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變成了金色。
不是定義橋樑的那種溫暖的金色。是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彷彿金屬光澤的金色。
“我能聽到。”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不安，“而且我聽得很清楚。你們在討論我，就像討論一個……實驗樣本。”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埃利亞斯……”塞拉菲娜想解釋。
“沒關係。”埃利亞斯坐起身，身上的監測線被他輕鬆扯斷——不是用力扯斷的，是那些線，在接觸到他的皮膚時，自動失去了連線，“我確實在變化。我能感覺到。”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皮膚下，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流動。像電路，又像血管。
“它在教我。”埃利亞斯說，“透過連線。不是語言，不是資訊。是……存在方式。它正在把它的部分存在方式，‘對映’到我身上。”
“對映？”卡里恩問，“為什麼？”
“因為這是交流的必要條件。”埃利亞斯看向窗外的概念結構，那些流動的光紋，在他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複雜的幾何圖案，“我們和它的存在層次差距太大，就像螞蟻和人類。要讓螞蟻理解人類，要麼把人類壓縮成螞蟻能理解的大小——要麼把螞蟻，升級成接近人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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