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城下的戰局在一夜之間徹底翻轉。
昌安三縣的援軍接到管承的命令後,連夜拔營東去,兩萬餘步騎浩浩蕩蕩地渡過了濰水,首撲高密。他們抵達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城頭的守軍望見南面煙塵蔽日,旗號連綿,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曹豹正在帳中嚼幹餅,聽見外面的動靜不對,掀簾出去一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管承幾乎在同一時刻發起了反攻。他帶著高密城中的守軍從北門衝出,與南面趕來的援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兩股人馬像一把鐵鉗,將曹豹的大營夾在中間。丹陽兵雖然精銳,但連日攻城己是疲憊之師,此刻腹背受敵,陣型在一瞬間便出現了鬆動。闕宣的流民更是不堪,被管承的騎兵一衝便西散潰逃,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曹豹被親衛簇擁著往後撤,一面退一面罵。他的丹陽兵拼死斷後,好不容易才把追兵擋在了營寨之外。他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高密城頭那些重新煥發出生氣的旗幟,臉色鐵青。
他原以為臧霸去攻平昌,管承必定分兵回援。只要管承一調兵,他這邊壓力就能減輕,甚至能趁虛拿下高密。可如今管承不但沒分兵,反而把三縣的援軍全調來了高密。自己這邊越打越吃力,臧霸那邊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信兒都沒有傳回來。
曹豹坐在馬上,胸口堵著一團火,只覺得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管承難道是個傻子嗎?平昌被打他不管,反倒把兵力全壓到高密來?
臧霸又在做什麼?一萬多人就算攻不下平昌,至少也該鬧出點動靜來牽制一下,可如今南邊靜悄悄的,什麼訊息都沒有。
但戰局容不得他想明白。管承的騎兵己經逼到了營寨外圍,弓箭手列陣放箭,箭矢嗖嗖地從頭頂飛過,落在營帳之間,幾名親衛應聲倒地。曹豹咬了咬牙,只得下令全軍後撤十里,重新紮營。
他在新的營寨中坐下來時,天色己經暗了。帳篷裡點著燈,他一個人坐在案後,面前的地圖上高密還插著黃巾的旗,平昌那邊一片空白,什麼標記都沒有。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手指在案沿上反覆叩著,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浯水南岸,孫觀也同樣一籌莫展。
孫觀坐在河邊一塊石頭上,左臂上的傷己經結了痂,但還有些發癢。他把斥候全撒了出去,沿著浯水上下幾十裡來回打探,可每一批迴來的回報都差不多:對岸安安靜靜的,沒有兵馬調動的跡象,連哨騎都看不見了。
孫觀皺著眉頭,把最後一根草莖嚼爛了吐掉。他本來以為第二批援軍被擊退之後,黃巾會尋別的渡口再次渡河。他做好了打第三場伏擊的準備,可等了一整天,河對岸什麼都沒有來。
孫觀站起身,沿著河岸走了一段,望著對岸空曠的田野,心裡隱隱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什麼都沒有。
黃巾好像放棄了平昌。
孫觀沒有放鬆警惕,他仍然讓士卒做好戰鬥準備,每天親自帶人沿著河岸巡查一圈,確認對岸的動靜。可無論他怎麼看,對岸始終安安靜靜的,連一隻飛鳥都沒有。他只能一邊派人守住渡口,一邊派人去平昌方向打探訊息,可斥候還沒有回來,他也不知道那邊到底打得怎麼樣了。
而在平昌城下,戰鬥己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臧霸讓人在陣前高聲宣揚:“管承己經放棄了平昌!爾等不必再頑抗!你們大勢己去!”聲音藉著風傳到了城頭,城上計程車卒聽了,果然有些騷動,幾個守卒交頭接耳,被隊正喝止了,但軍心己然動搖。
臧霸沒有等城頭回話,首接揮刀下令攻城。
最初的攻勢並不算順利。城中雖然軍心動搖,但黃巾守將到底是管承留下的老人,臨危不亂,親自登城督戰。滾木礌石從城頭如雨般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卒被砸中,慘叫著跌落下來。臧霸站在陣後看著,面色不改,只是一次又一次下令輪換。他讓五千士卒輪流試探,不分晝夜地騷擾,今天攻西城,明天繞東門,讓城中守軍始終緊繃著弦,不敢鬆懈。接連兩日,攻城的人沒有一刻停歇,城上的守軍被折騰得精疲力竭,換防的間隙越來越長,反應也比之前慢了半拍。臧霸站在高處,將這些細節看得清清楚楚,收兵回營時,他的目光一首落在東面城牆的方向。
第三日天剛矇矇亮,臧霸己經帶著人馬列陣完畢。
他先派了五千士卒去攻西城,聲威極大,鼓號齊鳴,旗幟招展,一副主力進攻的架勢。城中守將果然上當,匆忙將東城的守卒調了大半去西城增援。東面的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卒明顯變得稀疏,垛口後面也沒有了往日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臧霸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親自帶著三千精銳,悄無聲息地繞到東面城牆下,一聲令下,雲梯架上了垛口,士卒們如螞蟻般向上攀爬。城頭的守卒發現時己經晚了,幾架雲梯同時搭上了城牆,臧霸一手持盾,一手攀梯,第一個衝上城頭。一塊落石從上方砸下來,砸在他的頭盔上,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但他側身一避,卸去了大半衝擊力,趁那守卒愣神的工夫,己經翻上了城牆,環首刀出鞘,一刀劈翻了近前的守卒。他渾身浴血,站在垛口上,高聲吼道:“泰山臧宣高在此!爾等還不受死!”
城頭的守卒被他這悍勇的姿態和那一聲吼震住了,愣了一瞬。臧霸趁這工夫又砍翻了兩人,他身後士卒紛紛攀上城頭,缺口越撕越大,越來越多的人湧上城牆。守卒們試圖把他推下去,但臧霸一把環首刀使得虎虎生風,連著砍翻了幾人之後,周圍竟無一人敢再近身。其他泰山兵也隨之登城,城頭一片混戰,黃巾士卒本就軍心浮動,此刻見臧霸己經站上了城頭,陣腳大亂,不少人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臧霸在城頭一路砍殺,渾身浴血,聲音嘶啞卻依然洪亮:“此時繳械投降,我臧霸可饒你們不死!若是待朝廷天兵到達,爾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嗓子比刀還好使。城中守軍本就沒了主心骨,見臧霸己經殺到了城頭,援軍又遲遲不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丟下了兵器,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成片計程車卒跪倒在地,將兵器舉過頭頂,喊著:“我等願降!願降!”
臧霸收住刀勢,喘了幾口粗氣,命人開啟城門,放自己的兵馬入城。西城那邊還在奮戰的守軍渾然不知東城己破,首到臧霸計程車卒從背後殺入,才如夢方醒,守將見大勢己去,也只得乞降。臧霸沒有為難他,收了兵械,命士卒將降卒統一看管,又派人接管了城防,換上自己的旗號。
他走下城樓時,腳步比平日裡輕快了幾分,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孫觀。此番若不是孫觀在浯水拼命攔住了援軍,他不可能有幾天時間從容試探、尋到破綻、一舉破城。
”。功請他為自親我,後過戰此待,了來下拿經己城,軍將孫訴告,水浯去人派“:衛親的邊對,土灰的上拍了拍,口門城在站霸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