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略一沉思：“這些時日，憲和一首在採買軍械，雲長和翼德也在加緊訓練。不算田伍營的話，城中可用士卒應有兩千之數。”
牽招想插話，劉懷卻像沒看見，首接說道：“夠了。”
“夠了？”牽招忍不住道，“劉公子，張饒可是有數十萬人！兩千對數十萬，這……”
“不是要跟張饒硬拼。”劉懷道，“是去打司馬俱。”
司馬俱？劉備愣了一下。
牽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劉懷繼續說：“答應下來給徐和糧草，但不能給太多。只給幾車，而且——要將這幾車糧草送到司馬俱的勢力範圍之內。”
劉備和牽招對視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司馬俱？”劉備問。
“對。”劉懷道，“徐和的主力在濟南，司馬俱的主力在樂安。兩部交界處兵力薄弱，正是可趁之機。這幾車糧草送過去，司馬俱必須要表態。他這種勢力，想兩邊不靠，不可能。”
牽招道：“司馬俱若是不收，將糧草送還徐和呢？”
“那他部下的人心就散了。”劉懷道，“司馬俱勢力本就不大，手下的人跟著他，圖的是什麼？是糧草，是活路。送上門的東西都不要，底下的人會怎麼想？是不是怕了那徐和？是不是要招安投靠官軍？”
劉備道：“若是他收下呢？”
劉懷笑了：“敢伸手，就要捱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司馬俱若以強硬的姿態搶了糧草，那咱們就以更強硬的姿態打過去——打著徐和的名義。”
“打著徐和的名義？”牽招更糊塗了。
“對。”劉懷道，“這糧草，只能給‘義軍’。誰是義軍？那自然是咱們的徐渠帥了。司馬俱搶了原本要給徐和的糧草，咱們替徐和出頭，合情合理。”
牽招後背一陣發涼。
他看了看劉懷，又看了看劉備，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這些戲弄人心的伎倆，都是跟誰學的？玄德公也不這樣啊……
劉備卻沒注意到牽招的神情，只是皺眉道：“知瑜，咱們不過兩千人，黃巾那邊可是數萬人。萬一真打起來……”
劉懷在心裡撇了撇嘴。
史書上記載，劉備三千人都敢跨越青州去救被數萬人圍困的孔融，這不過是打一槍就跑，怕什麼？
他面上卻認真道：“叔父，黃巾大多是烏合之眾，沒有統一號令，沒有嚴整軍紀。有二叔和三叔在，還有子龍兄，咱們不過去青州邊界打一波就走，叔父有何擔心的？”
劉備愣了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上滿是老繭和傷疤，是這些年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印記。他忽然咧嘴一笑，彷彿回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紀。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腔熱血和兩個兄弟，照樣敢跟黃巾硬碰硬。如今有了城池，有了兵馬，反倒畏首畏尾了？
“幹了。”劉備說。
牽招連忙附和：“牽家受玄德公大恩，無以為報。此番進兵，定要有我牽家族人！”
劉備笑道：“子經既然這麼說，那便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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