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劉備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甩給了劉遠。
“這是陳通的證詞。”劉備的聲音依舊平穩，“他供認不諱，說是受令郎指使，混入郡府，伺機刺殺本官。劉家主，你說……本官該怎麼辦？”
劉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盯著那捲帛書，嘴唇哆嗦了幾下。然後，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府君！”他的聲音發顫，“犬子年幼無知，都是受了家僕慫恿，一時糊塗，才幹出這等錯事！還望府君寬恕！”
劉懷站在劉備身後，看著跪在地上的劉遠，心裡並沒有什麼同情。他知道，劉遠此刻的卑微姿態，不是因為他真的悔過了，而是因為他知道不這樣做，劉家就完了。
“劉家主。”劉備的聲音重新響起，不急不慢，“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令郎是聽信了小人慫恿，一時頭腦發熱，才幹出這等錯事。往大了說——”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劉家不服朝廷管理，刺殺朝廷命官，意欲勾結黃巾，禍亂平原。這可是滅門的大罪。”
劉遠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伏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發緊：“府君明鑑！犬子確實是聽信小人慫恿，一時糊塗！劉某對朝廷忠心耿耿，對府君絕無二心！劉家絕沒有不服朝廷之意！”
劉備沒有接話。
劉遠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不敢抬頭。
堂內安靜了片刻。
劉懷開口了：“劉家主，口說無憑。”
劉遠咬了咬牙，道：“劉家願再出一千石糧、二十萬錢，以助府君建設平原。”
沒有人接話。
劉遠的額頭又滲出了汗。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錢糧不夠，劉備不滿意。那還能給什麼？
他想到了。
“劉家……”他的聲音有些澀，“過往招募私兵，實因郡府無能，匪患猖獗，不得己自保。如今玄德公來了，平原就安穩了，劉某願意裁撤家中私兵，編入軍營，保衛平原。”
劉備放下酒杯，看了劉遠一眼。
這一次，他開口了。
“私兵編入軍營，本官准了。不過——”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劉家主家中，總要留些家丁看門護院，保護家中安全。”
劉遠連忙道：“府君考慮周全，多謝府君體恤。”
劉懷又開口了。
“劉家主深明大義，裁撤私兵、捐資助郡，實乃平原表率。明日懷會將劉家主所為張榜公示，讓平原百姓感念劉家大義。”
劉遠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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