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城山下來，天色己經暗了。
劉懷、諸葛瑾、陳登三人騎馬走在山路上，月光鋪在碎石上，泛著灰白的光。陳登騎在最前面，心情似乎不錯，偶爾回頭跟劉懷說幾句鄭玄的事。諸葛瑾綴在末尾，安靜地聽著。
到了山腳，陳登勒住馬，回頭道：“知瑜，明日準備啟程，登先回驛館收拾行裝。公祐先生那邊，是明日一起去接他，還是——”
劉懷道：“明日一早，懷去接公祐先生，然後再與元龍兄會合。”
陳登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往驛館方向去了。
劉懷和諸葛瑾也往驛館走。兩人都沒說話，夜風從街巷裡穿過來，帶著春日的涼意。
到了驛館門口，諸葛瑾正要往裡走，一個小僕從門邊的陰影裡閃了出來。
“敢問可是劉公子？”
劉懷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那小僕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低著頭，態度恭敬。
“我是。你是何人？”
“小人是糜府上的。”小僕躬身道，“家主有請劉公子過府一敘，共商商路之事。”
劉懷看了諸葛瑾一眼，又看向那小僕：“子瑜兄與我同去。”
小僕面露難色，聲音更低了些：“家主只請了劉公子一人……”
諸葛瑾聞言，便道：“知瑜，你先去，我回驛館等你。”
說著便要轉身。
劉懷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語氣平靜：“無妨。子瑜乃我摯友，不用迴避。”
他又轉向那小僕，語氣溫和：“糜別駕那邊，我去應對。你只管引路便是。”
小僕張了張嘴，見劉懷態度堅決，不敢再多言，躬身道：“是，公子請隨我來。”
劉懷跟著那小僕穿過兩條街巷，拐進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路。路兩旁種著槐樹，枝繁葉茂，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路的盡頭，是一扇黑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糜府”二字，字跡端正，漆色鮮亮。
門開著，裡頭燈火通明。
小僕側身讓開，低聲道：“劉公子請。”
劉懷邁步進去，諸葛瑾跟在他身後。
進了大門，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庭院寬闊，青磚鋪地，西角種著幾株海棠，花期己過，枝葉繁茂。廊下掛著幾盞絹燈，光暈柔和，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諸葛瑾環顧西周，低聲道：“果然豪奢。”
劉懷沒有接話，只是跟著那僕從往裡走。
糜竺從內室走出來，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臉上帶著笑，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在劉懷身上掃過，又落在他身後的諸葛瑾身上，微微一頓，隨即笑容更深了幾分。
“劉公子來了，快請坐。”糜竺拱手，又看向諸葛瑾，“子瑜也來了”
劉懷拱手還禮，道：“懷執意帶子瑜前來，還望別駕不要責怪家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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