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吳霸獨自走在荒草萋萋的野地裡。
西周沒有燈火，只有天邊一輪殘月，偶爾從雲縫裡漏出些慘白的光。
吳霸壓低了身形，沿著乾涸的溝渠繼續前行。
此番前來青州，只有他一人，人多了反而扎眼，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三五個人結伴而行，不比一個人更安全。
他晝伏夜行，走了整整五天。白天躲在林子裡或廢棄的土屋裡睡覺，日頭落了才起身趕路，沿著荒僻的小道，繞開村鎮和哨卡，一路向東。
他的目的地是東萊，他要去尋一個叫左伯左子邑的工匠，聽說在東萊掖縣。
他並不想見到司馬俱和管亥的其中任何一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吳霸在軍中混了這麼多年，深知這個道理。尤其是在這種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的地方，主動送上門去，那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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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裡，吳霸穿行在一片丘陵地帶。按照他的估算，再走兩日，就能進入北海境內。他正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往前摸，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人聲。
他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後挪。
但己經晚了。
“什麼人！”
一聲厲喝劃破夜空，緊接著火把的光刷地掃過來。吳霸眯了眯眼，看見前方百步開外赫然立著一座營寨，寨牆上的火把星星點點，巡邏的哨兵正朝他這邊指指點點。
他心中暗罵了一句。
這片丘陵他之前估算過，應該沒有駐軍才對。要麼是他的情報有誤，要麼是司馬俱最近又擴張了，把哨線往前推了十幾裡。
“站住！別跑！”
十幾個哨兵己經從寨門湧了出來，舉著火把，提著刀槍，朝他這邊包抄過來。吳霸沒有跑——跑也跑不掉，在陌生的野地裡，兩條腿跑不過人家的包圍圈，反而顯得心虛。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整了整衣襟，不緊不慢地朝著那隊哨兵走去。
火光越來越近，吳霸看清了為首那人的模樣：黑臉，魁梧，手裡攥著一把環首刀，刀尖首首地指著他的胸口。
“幹什麼的？大半夜摸過來，活膩了？”
吳霸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敵意，臉上掛著坦然的笑。
“過路的。”
黑臉大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間的佩刀上停了一瞬，眉頭皺了起來。這年頭，尋常百姓哪敢獨自在野地裡趕夜路？身上還帶著刀？
“過路的？”黑臉大漢嗤笑一聲，“大半夜過路，從哪兒來往哪兒去？身上帶的什麼？”
吳霸心念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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