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信從東平出來，一路向西，馬不停蹄。
從東平到東郡，快馬也要兩日。
鮑信到濮陽時，己是第三日午後。
濮陽是東郡治所，城高壕深，比東平氣派得多。城門口有士卒值守，盤查甚嚴。鮑信亮明身份，說是來見曹太守的，守卒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迎了出來，三十來歲，面容方正，目光精明，穿著一身褐色儒衫，腰間束著革帶，舉止從容，頗有幾分名士風範。他朝鮑信拱了拱手，笑道：“鮑府君遠來，一路辛苦。在下東郡從事陳宮，奉府君之命，特來迎接。”
鮑信還禮，跟著陳宮往城裡走。
路上，陳宮問了幾句濟北近況，鮑信據實以告。陳宮聽完，面色凝重，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郡府，陳宮將他引到偏廳，奉上茶湯，道：“府君正在與幕僚議事，請鮑府君稍候，宮這便去通稟。”
鮑信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湯溫熱，入口苦澀，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窗外出神。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身量中等，面容方正，蓄著短鬚，一雙眼睛不大，卻炯炯有神。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青色袍服，腰間佩劍，步履沉穩，顧盼間自有一股凌厲之氣。
正是曹操。
鮑信連忙起身，拱手道：“孟德，別來無恙。”
曹操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鮑信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甲冑殘破、面有疲色，眉頭皺了起來。
“叔仁兄（歷史無載），你這是……從戰場上下來？”
鮑信苦笑了一聲：“從東平來。孟德兄，兗州危矣。”
曹操鬆開手，引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了。他沒有急著問兗州的戰況，而是先讓人上了熱湯，又吩咐廚下準備飯食。
“你先吃口東西，慢慢說。”
鮑信哪有心思吃飯，但見曹操神色從容，也不好推辭，便匆匆用了些。放下筷子，他將兗州的局勢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賊兵如何破濟北，劉岱如何不聽勸告，如何輕敵冒進，如何大敗而歸，如今又如何困守東平、進退失據。
曹操聽著，面色平靜，只有眉頭微微蹙起。
等鮑信說完，他才開口：“劉兗州如今意欲何為？”
“退守任城，固守待援。”鮑信抬起頭，看著曹操的眼睛，“孟德兄，我此番前來，是想請你出兵，共擊賊寇。”
曹操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鮑信見他沉吟，知道他在權衡利弊，便又補了一句：“孟德兄，此番不僅是攻打黃巾。賊眾百萬，雖為烏合，但聲勢浩大。若能將之擊破，收其精銳，編入軍中，則實力大增。到那時——”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劉岱無能之輩，豈能久居兗州之上？兗州之地，有德者居之。能平定天下者，唯孟德兄耳。”
曹操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鮑信。鮑信的目光坦蕩，沒有絲毫躲閃。
曹操沒有接話，只是站起身來，在堂中踱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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