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機從沒說過他從哪裡來，李廣耀也從沒問過。
三年後的今天，李廣耀己經是星洲人民行動黨的黨魁。
這個黨是他一手搭起來的，班底是工會骨幹、華校教師、英文報紙的年輕編輯。
經費從香江匯過來，每次都是現金，用牛皮紙信封包著，由林司機放在他辦公桌的抽屜裡。
數目不大，剛好夠印傳單、租場地、給跑街的宣傳員發交通費。
每一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從來不在黨內會議上提。
黨內的人只知道黨魁有辦法弄到錢，至於錢從哪裡來，沒人問，也沒人敢問。
馬來聯邦大選的結果，讓他把最後一絲幻想放下了。
英國人是不會把星洲交給唐人。
七成半的唐人人口，在英國人的選舉制度裡可以被切成三成投票權。
馬來聯邦的唐人己經被切了，下一個就是星洲。
等到星洲立法議會選舉的時候，同樣的刀會落下來，唐人選區被切碎，投票權設限，親英政黨穩拿多數。
到那時候，他這幾年的經營，工會的支援，華校的選票，全是白費。
星洲不能走馬來聯邦的路，星洲必須自己走，跟著南華走。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林司機正坐在門外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南華日報》。李廣耀走到門口，在藤椅對面的矮凳上坐下。
“林師傅。”
林司機放下報紙，抬頭看著他。
“我想去一趟長安。”
林司機把報紙放在膝蓋上，首接說道：“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林司機點了點頭，站起來，把報紙夾在腋下，走了出去，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李廣耀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
星洲港的暮色從視窗湧進來，把牆上那張星洲地圖染成橘紅色。
英國人設計的選舉制度，馬來人至上的憲法草案，巫統在東姑阿都拉曼手裡變成馬來民族主義的刀。
這把刀己經架在馬來聯邦唐人的脖子上，下一個就是他，他沒有時間了。
他必須去長安。
南華扶持了他三年，錢、人、情報，一樣沒少，但南華的扶持是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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