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蘭雖不善飲酒,也端起面前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眼中滿是對李佑林的敬佩。
“重光葵在陵園道了歉,回東京怎麼交代?”陳若蘭好奇問道。
“怎麼交代是他的事,道歉是向陣亡者的墓碑說的,不是向我和德公說的。
他回去對外宣傳統一不提就可以了,反正日本報紙上永遠不會登這一筆。
但只要他站在那三千七百塊墓碑前彎下腰,這件事就刻在了南華的檔案裡、刻在英國的備忘錄裡、刻在艾森豪威爾的簡報裡。
這三份記錄比任何公開報道都更有氣勢。”
宋夫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因為陳若蘭剛才輕聲起身出了客廳,李承安在裡屋輕輕哭了一聲,她進去哄著。
這會她抱著孩子回到席上,李承安己止住了哭,眼睛半睜半閉,小手塞在襁褓裡。
宋夫人轉頭看了孩子一眼,又看向陳若蘭,目光柔和許多。
她輕輕逗了逗孩子的小手,細聲說道:“你今年才二十一歲,己經是總統夫人。這個位置不是靠你選的,是他們父子倆選的。
但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身份不同了,往後既要照顧好家人,也要多留意身邊的事,言行舉止沉穩得體,便是對李總統最好的輔佐。”
陳若蘭點頭應下,神色誠懇:“我明白,只是我出身普通,很多地方都不懂,還請宋夫人多多指點。”
宋夫人笑著擺手,語氣親切:“不必拘謹。不必刻意追求奢華,待人謙和、處事有度,心裡裝著南華的百姓,便是合格的總統夫人。
日常接見賓客時,言辭得體,不卑不亢,既體現南華的氣度,也守住自身的分寸就好。”
陳若蘭認真聆聽,時不時點頭,將宋夫人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宋夫人突然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散下來的一縷碎髮,看了李佑林父子兩個一眼,玩笑道:
“他們倆都不是省油的燈,還有當總統夫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三件事你得記一輩子:
第一,不要讓任何人替你做決定。大事上佑林會和你商量,但小事上你得有自己的主見。
收拾家務、請客吃飯、接待外賓夫人,這些事情不顯眼,但若每次都聽別人的,你的分量就會變輕。
第二,保持你在做的那件事,就像那個熊貓動畫片的劇本,不要因為當了總統夫人就放下。
將來哪天你發現,除了照顧孩子和應酬之外什麼也做不了,你就只剩一個身份。
第三,不要捲入任何人的鬥爭,無論是南華內部的鬥爭,還是燕京和長安之間的微妙關係。
你只是你,不是任何一方的話筒。”
陳若蘭聽完,輕輕應了一聲。
李佑林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夾菜,沒插嘴,他知道宋夫人說的是對的。
德公也一首沒出聲,只是把那碗粉葛鯪魚湯往宋夫人面前推了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