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剛從帝國大學法學院畢業,初入外務省,被派到柏林、倫敦、華盛頓,
一口流利的英語和德語讓他在歐美的外交圈裡遊刃有餘,連巴黎和會都親歷過。
帝國擴張了一路,他也在列強的牌桌上跟了一路,從滿洲國到金陵政府,他一首認為自己是日本外交的旗幟人物。
即便是密蘇里號甲板上那支筆,他也以為自己是在為帝國最後的體面畫押。
更何況,他即將促成日蘇建交、推動日本加入聯合國,何曾受過這樣的折辱?
讓他一個日本外相,去南華的遠征軍陵園道歉,無疑是要讓他顏面掃地,更是要讓日本蒙羞。
沈昌煥臉上的笑意淡去,語氣冰冷下來:“沒什麼不可能的。這件事,美國和英國都己經同意了。
你要是不去,也可以,親自去和美國人說,看看他們會不會站在你這邊。”
重光葵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灰,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喘不上來。
他這一輩子,最栽跟頭的就是美國人;如今在南華的交涉,又被南華擺了一道。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外交手腕,能順利帶走間諜、完成道歉,卻沒想到,不僅沒能討到半點好處,
反而要繳納罰款、去陵園受辱,徹底栽在了南華人手裡。
他清楚,沈昌煥沒有說謊。
美國和英國當年都曾受益於遠征軍,救過七千多英軍和不少美軍士兵,他們不會為了日本,得罪南華。
更何況,美國本就想借南華制衡亞洲最大的兩個國家,自然不會反對南華的要求。
畢竟你日本人是在南華道歉,又不是跑去燕京,受點委屈怎麼了?
重光葵緩緩坐下,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眼底滿是不甘與屈辱。
其實李佑林之所以點名讓他來南華道歉,甚至逼他去陵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毀了他。
他是日本走向國際、加入聯合國的關鍵人物,毀了他,就等於給日本的國際程序添堵。
但李佑林也明白,日本能否加入聯合國,終究是美國一句話的事,就像當年南華加入聯合國,全靠美國點頭一樣。
沈昌煥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絲毫同情,語氣平淡地催促:“重光葵閣下,考慮清楚了嗎?
罰款和陵園道歉,缺一不可。若是遲遲不答覆,我方就只能按規矩辦事。
到時候,三菱商會不僅無法接手三井的業務,還要承擔全部違約金。
我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滴想明白了沒有?”
重光葵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屈辱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冰冷的不甘。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能妥協。
可一想到要去遠征軍陵園道歉,要當著無數英靈的面低頭,他就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那是他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恥辱。
他抬起頭,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貴國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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