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個月。
湄公河沿岸的潮氣慢慢褪去,燥熱的晴空蓋住白柳渡整片村落。
經過駐場醫療隊連續三十天不間斷救治、全域消殺,這場始於元宵集會的群體性登革熱疫情,徹底宣告平息。
從最初一百一十二名確診病患,十西名重症人員,到今日全部臨床轉陰、康復出院。
白柳渡全程零死亡。
曾經擠滿病患,哀嚎不斷的村衛生所,重新恢復往日平靜。
全村反覆多輪滅蚊清淤,路邊積水窪地被填平,林間擾人的蚊蟲嗡鳴都稀疏了大半。
周邊村鎮前期摸排篩查出的無症狀潛伏感染者,也全部完成隔離觀察,無一人出現繼發發病。
疫情徹底鎖死在白柳渡區域性區域,沒有向南部湄公河沿線擴散。
白柳渡疫情完美清零,看似皆大歡喜,但中樞各部官員心裡都清楚:
真正的難題從不是救災,而是災後新政落地。
南方湄公河沿河一眾私營工廠,大多背靠南榮本土地方派系,外貿訂單體量龐大。
改造排汙管線成本極高,從地方官到廠區商人,清一色對這項衛生整改新政消極牴觸。
底下地方官和商會或許己經暗中達成默契:表面配合基礎滅蚊防疫,對耗資巨大的水源分流改造全部拖延觀望。
李佑林何嘗不知道這些,他首接指示衛生部部長林可勝以督察南榮市基層衛生所的名義,進行暗中調查。
此時的林可勝正抱著一整本《白柳渡疫情覆盤報告》,走進總統辦公室內。
待李佑林看完,誇讚道:“白柳渡結局很好。一場潛伏性聚集疫病,靠著應急排程、基層管控,沒有釀成南部區域大災。”
“是總統決策到位,這半個月,疫區嚴格隔離、周邊全域摸排、駐場免費救治全部落地。
事實也驗證了我們當日的判斷,南華最大的防疫漏洞,不是大城市醫療資源不足。
而是偏遠鄉村衛生陋習、沿河工業水汙染、病媒蚊蟲氾濫。”
“救災只是治標。”李佑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沉穩,“現在疫情徹底平息,剛好穩步落地我們定下的長效機制。”
這半個月,他沒有催促各部趕進度,沒有下發高壓政令強行攤派。
李佑林明白在資本主義體制下,工商資本、地方官僚對行政管控會產生很大的牴觸心理。
災難當頭可以全員配合應急救災,災後變革,只能循序漸進。
林可勝拿出己經反覆複核的文稿說道:“總統,《健康南華行動綱領》我己經全部草擬完畢,也經過內閣複核透過。
按照您的意思,不全國倉促鋪開,以南榮市作為首個試點區域,落地全部規章制度。”
李佑林頷首:“我就不看了,你挑重點的彙報一下。”
林可勝為了挽回形象,可是下了狠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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