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盤踞在京都城西最貴的權貴地段，沿街兩排銀杏挺拔參天，濃密枝葉遮去大半日光，斑駁碎影落在漆黑柏油路上，沉斂肅穆。
掛了沈家的電話，舒凝徑直駕車來了這邊。
管家引路，舒凝進到正廳時，一眼就看到跪在廳中央的凌婉，臉上五道清晰的指痕印，眼眶紅著，沒敢哭出聲。
看樣子已經被訓斥了很長時間。
沈家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脊背挺直，手邊擱著一根烏木柺杖，一副太皇太后模樣，落在舒凝身上目光像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苛責與敵意。
她旁邊坐著沈清清，看到她，沈清清嘴角陰冷的勾了勾。
兩側坐著沈家小輩加旁支，沈清清的叔伯姑嫂，十來個人，好幾個在上面擔任重要職位。目光齊刷刷落在舒凝身上，帶著身居高位的審視與挑剔。
沈長銘公務在身沒有現身。
舒凝進去，凝重的威壓感撲面而來而來。
“跪下！”老太太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個廳堂氣壓都低了好幾個度。
舒凝沒動。
她站在凌婉旁邊，身子筆挺，直視著老太太：“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你這個白眼狼，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老太太一臉威嚴，“從小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究竟是誰給你膽子，讓你在沈家人面前作威作福的？！”
舒凝目光從凌婉臉上的指痕上掠過，看向她，不卑不亢開口：“故意跑我工作室激怒我，然後讓埋伏在對面的相機正好拍到那一幕，這巴掌，不是她故意討打的嗎？”
“你打人還有理了？”老太太面色沉肅，蒼老的眼神看舒凝透著掩飾不住的厭惡，“清清為什麼要安排人監視，難道不是因為你心思歹毒，她給自己留的後手？幸好是有人拍到，否則這一巴掌豈不是白捱了？”
老太太從小看她就不順眼，現在明目張膽偏袒，就是為了給沈清清出氣，不是講理，根本就是為了立威。
所以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
舒凝扯了扯嘴角：“罪犯站在審判席上的時候，也會給自己找很多借口。”
老太太：“真是巧舌如簧！再說她激你，你就可以動手打人了？她讓你去死，你怎麼不去？你是狗嗎？別人一激你就咬？”
舒凝沒接話。
老太太的目光又落到凌婉身上：“她如今敢這麼囂張，不就是你慣的？你當初帶著她進沈家的門，就該教好她什麼叫規矩。你教不好，今兒我就替你教。”
凌婉跪在地上，身子抖了一下，沒敢抬頭。
“清清是沈家正正經經的大小姐，從小嬌養大的，連她爸都沒捨得動過一根手指頭。你一個繼女，吃我沈家的飯長了這麼大，到頭來倒打一耙，搶她未婚夫，打她耳光。你問問在座的，誰見過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兩側坐著的沈家叔伯姑嫂，冷怵的目光盯在中央一跪一站的兩個人身上。
沈清清姑姑沈嵐輕蔑開口：“當初我就不同意讓她嫁進沈家，如今你們瞧瞧，她霸著沈夫人的頭銜作威作福，她女兒如今蹬鼻子上臉，我看呀，用不了多久，沈家就是這對母女的天下了。”
舒凝站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
“打沈清清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她說的是凌婉，“你這個沈夫人怎麼當的，人家讓你跪你就跪？你的尊嚴呢？”
凌婉抬頭望著她，抬起頭，臉上的指痕印更顯清晰：“女兒犯了錯，是我這個做親生母親的沒有教育好，鬧到如今這步田地，是我自己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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