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外,京都萬家燈火在眼底鋪展,長街車流匯成流光,遠處古寺塔燈靜立。
喧囂隔在鐵門之內,溼熱晚風裹著愁緒悶得人喘不過氣。
欄杆邊,沈煜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極力壓下心底瘋狂翻湧的情緒。
沉悶著嗓音開口:“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厲衍舟雙手插進褲兜,視線漫不經心從遠處綿延成片的霓虹轉向他:“年前,在瑞士。”
沈煜眸底震盪,“在瑞士?也就是說,你們從認識到領證,才不到一個月?”
厲衍舟狹銳的眸瞇縫了下,“不到一個月又怎麼了呢?影響她愛上我嗎?”
沈煜雙手緊捏成拳,眸底翻湧滔天怒意:“你到底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讓她一個封心鎖愛的人接受你的?”
舒凝不止一次告訴過他,只想拼事業,婚姻永遠不會被她納入人生規劃。
所以即便喜歡她這麼多年,他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他想先解決了後顧之憂,再開始一點點鑿開她心底的堅冰。
可沒想到,明明已經運籌帷幄的事情,竟然悄然無息給他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反轉。
他措手不及,這一週他都在認真思考,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厲衍舟冷笑了聲,臉上始終掛著一副獨屬於厲家太子爺的鬆弛感:“在瑞士,我們只用一天時間,從相識到喜歡,再到交付彼此。”
“一天?!”在聽到這個真相,沈煜更是大為震驚,眸子裡哪還有平日的溫潤跟冷靜。
“怎麼,很震驚啊?”
沈煜捏得死緊的拳手已經快要鎮不住了,“厲衍舟,你這個禽獸,你居然一天就把她……!”
沈煜不敢再說下去。
在他心裡,舒凝不是那種輕浮的女孩。
“不然呢?”厲衍舟面無波瀾反問:“讓我像你一樣懦弱嗎?喜歡卻又不敢大膽表白。想保護她,還得接受沈家從上到下所有人的審判?”
“我厲衍舟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喜歡就大膽去追,想要就勇敢去搶。機會從不靠等。跟你可不一樣。”
沈煜氣得咬牙切齒,“可這也不是你欺負她的理由!”
“你如今,又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質問我?”厲衍舟面無波瀾地看著他,“如果是繼兄,那我告訴你,她成年了,選擇誰,跟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你管不著。”
“如果是愛慕者,那不好意思,你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沈煜臉色難看到極點,“可我尊重她,從來不會傷害她,起碼不會在她沒有交心之前,就對她做任何出格的事。”
“沒傷害她嗎?”厲衍舟一雙狹銳深邃的眸攻擊性十足,“看似想保護她,殊不知,她痛苦的根源,全都源自於你。”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沈煜臉色僵滯住。
老太太視舒凝為覬覦繼兄的眼中釘,凌婉視她為幸福路上的汙點,她從努力想向所有人證明清白,到後來的無力辯駁,再到心如死灰的沉默。
一切痛苦的源頭,全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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