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困於船艙,飛鴿傳書卻出入頻繁,顯然仍在遙控著北疆乃至上京的諸多事務。
第三日,丑時剛過,夜色最濃之際。
一艘毫不起眼的烏篷小船,如同暗流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近了航行中的大客輪。
船身輕觸,幾乎未曾驚動沉睡的客船。
楚擎淵已穿戴整齊,一襲墨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掩去了身上大半的傷病痕跡,只面色仍有些蒼白。
他行動間已無大礙,只動作比往日稍緩。
秦風領著數名精選出的護衛,皆已收拾停當,肅立一旁,眼中既有離別的傷感,更有投向未知前路的激越。
秦風先前已與雲姝商議,撥出一批護衛繼續護送她前往金陵,待安頓妥當後,再北上與他們會合,
沒有多餘的話語,楚擎淵朝靜立艙門旁的沈雲姝微微頷首。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似有深意,隨即轉身,步履沉穩地踏上那連線兩船的木跳板。
秦風等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那艘等候的小船。
烏篷小船很快融入濃稠的夜色與江霧之中,不見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陪在雲姝身側的青竹,望著小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輕嘆一聲:
「與秦風他們處了一段時日了,說走就這麼走了,心裡還真有些空落落的。」說著,眼圈已悄然泛紅。
「我還沒同汀蘭她們說呢,明早起來,見不著秦風和那幾位護衛,指不定要如何大驚小怪。」
這幾日楚王在艙內養傷,除了她和雲姝。秦風,連近身伺候的汀蘭。綠萼和紫蘇都未曾察覺。
更別提那些被秦風悄悄帶走的護衛,直至臨走前方才得知,這保密功夫,著實做到了嚴絲合縫。
雲姝望著霧氣茫茫的江面,語氣平靜:「待她們醒來,如實告知便是。先前楚王在此,恐節外生枝,引來其他船客猜疑,故而隱瞞。如今人已離去,便無需再瞞了。」
「是。」青竹應下,又勸道,「小姐,天還沒亮,江上風涼,您再回去歇息會兒吧。」
「嗯。」雲姝確實感到幾分倦意,輕輕打了個哈欠,「你也回去歇著。」
回到艙房,室內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清冽的。屬於那人的淡淡藥草與冷松混合的氣息。
她合衣躺下,不多時便沉入夢鄉。
天光漸亮,晨曦透過舷窗,柔和地灑入艙房。
沈雲姝悠悠轉醒,下意識地側頭,卻見枕邊不知何時靜靜臥著一墨玉。
那墨玉玉質極佳,色如濃墨,卻又在沉黑中透出內斂的烏金色澤,觸手溫潤,通體無瑕,不見半點雜色與綹裂。
對著晨光細看,玉身之上,以古樸剛勁的筆法,刻著一個小小的「玄」字。
雲姝神情微怔。
這……不是楚擎淵平日懸於腰間的那塊黑玉麼?他怎會將此物留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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