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的死訊與這封遺書一經傳出,滿朝官員皆面露驚訝,心底卻早已心照不宣——
蘇太后這是鐵了心要保太子了。
畢竟太后與太子妃皆出自蘇家,太子的安危,直接關乎蘇家的榮辱前程。
她與蘇丞相自然不會坐視太子出事。
顧衡,不過是他們為太子脫罪。保全蘇家權勢的一枚棄子罷了。
顧衡的屍身,當天便被送回了顧府。
緊隨屍身一同而來的,還有蘇太后的口諭——
念及顧家老侯爺昔日有功,念及舊情,允許顧家依舊居住在原本的侯府宅邸,不再沒收其私產,也不再勒令遷往老宅。
這份所謂的「恩典」,落在顧家眾人耳中,卻比任何嘲諷都要刺耳。
用一條鮮活的性命,換來的苟延殘喘,不過是一場體面的羞辱。
顧衡的屍身,被一張破舊的席子卷著,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靜靜躺在顧府正廳的地面上,毫無生機。
顧老夫人聞訊趕來,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看著白布下隱約可見的熟悉輪廓,
再也經受不住這致命打擊,當場暈死過去。
江氏聽聞顧衡死了,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或許是傳言有誤。
她瘋了一般跌跌撞撞衝到正廳門口,當看到那具蓋著白布。毫無生氣的屍體時,所有僥倖瞬間崩塌。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衡兒——!我的衡兒啊!」
話音未落,她兩眼一翻,便直直昏了過去,鬢邊的髮絲竟在一瞬間白了幾縷。
身處慶王府的顧清宴,在聽聞顧府下人匆匆來報後,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當即翻身上馬,瘋了一般快馬加鞭趕回顧府,連韁繩都幾乎握不住。
他衝進正廳,一眼便看到地上躺著的身影,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指尖冰涼。
他一步步走上前,緩緩掀開那層薄薄的白布,弟弟那張毫無生氣。面色慘白的臉,赫然映入眼簾。
顧清宴紅著眼眶,眼底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顧衡的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看向身旁的父親顧懷元: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衡弟的為人,他絕不會謀害陛下,更不會畏罪自殺!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你告訴我!」
顧懷元早已紅了眼眶,滿臉憔悴與悲痛,眼底佈滿血絲,連脊背都彷彿佝僂了幾分。
顧老夫人從天牢回來後,便第一時間將與蘇丞相的交易。以及說服顧衡認罪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當時震驚。悲痛,卻也無可奈何——
一邊是顧家滿門老小的性命,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只能忍痛選擇犧牲顧衡,保住顧家餘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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