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她胡思亂之際,橋上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幾束遠光燈從橋面上掃下來,沿著江堤一路鋪開,把整片江岸照得亮如白晝。
阮念念眯著眼,逆著光,一眼就看見了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
……
而此時的青龍大橋上,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等霍凜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輛貼滿金箔的勞斯萊斯漂浮在江面上。
他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往橋下衝。
阿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喊了好幾聲『二爺』,見他的眼睛依舊直勾勾地望著江面上過漂浮著的車子,連忙繞到他身前,「二爺,阿蘭和阿勁已經帶著人下水去搜救了,夫人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此時的霍凜盯著阿耀上下翕動的唇,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聽不見任何的聲音,整個人就像是被困在真空的玻璃櫃裡,腦海中反覆湧現的卻是阮念念喊他的聲音。
她在叫他的名字……
她一定很害怕吧?
霍凜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將喉間湧上的鐵腥氣強壓了下去。
「阿蘭!」
而就在這時,阿耀見歐陽蘭渾身溼透地站在岸邊,她是剛從水裡爬上來,手裡攥著一條從江裡撈上來的風衣外套,袖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邊角還在滴水。
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這才抬眸,快步走到霍凜身邊,「二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夫人……」
阿耀抿了抿唇,「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找到夫人了嗎?」
歐陽蘭的臉上幾乎沒有血色,她搖了搖頭,「水太急了,而且下面有暗流,封朕的車窗是開著的,車裡沒人,夫人和封朕應該是已經逃出來了……」
霍凜自始至終都沒有去讀歐陽蘭的唇,只是垂眸看著她手裡攥著的那件外套。
那是阮念念今天穿的那件風衣。
他伸手,將那件外套從歐陽蘭手裡接過來。
面料是溼透的,入手冰涼,還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氣,邊緣沾著一點暗色的痕跡,混在水漬裡,分不清是血跡還是別的什麼。
他盯著那點痕跡看了兩秒,指腹輕輕摩挲過去,然後攥在掌心裡。
「往下游搜,她水性不好,不可能遊太遠。」
見霍凜終於開口說話,阿耀連忙往前挪了半步,見他朝自己投來目光,這才連忙道,「二爺,您也別太擔心了,車裡沒有人,而且車窗是開啟的,夫人她應該是安全脫險了……」
霍凜的唇角緊抿。
她的游泳是他教的,他當然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看不見她的人,聽不見她的聲音,他這顆心就不可能真正落回實處。
經過方才的慌亂恐懼,現在的他反而鎮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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