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輕聲勸道,她明白朱元璋的心情。
可是,這是後世發生的事情,距離現在又太遠了。
“咱能不激動嗎?”朱元璋轉過身來,眼中含淚,“妹子,你聽聽天幕上說的——八十日帶發效忠!”
“那閻應元,他帶的是什麼發?是咱漢家的發!是咱朱元璋定下的髮式!他寧可死,也不剃那辮子!”
“十萬人同心死義,十萬人啊……”
朱元璋的聲音哽咽了。
十萬人,不是十萬個將士,是十萬個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讀書人,有販夫走卒。
他們本可以剃髮易服,本可以苟活,本可以像後來的大多數人那樣,認了這個新朝,繼續過日子。
可他們沒有。
他們選擇了死。
用八十一天的堅守,告訴三百里江山——漢家衣冠,寧死不屈。
朱元璋突然想起了崇禎,他死得太早了。
“這崇禎也是個迂腐的,他在煤山上吊的時候,想的什麼?‘朕非亡國之君,諸臣皆亡國之臣’?”
“他倒是死得乾淨,死得有骨氣,留一句‘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好,好得很!”
他冷笑一聲:“可他想過沒有?他一死,北方群龍無首,南方亂成一團。”
“崇禎成全了自己的骨氣,可他把爛攤子留給了誰?留給了史可法那樣的忠臣,留給了閻應元那樣的小吏,留給了十萬江陰百姓!”
“他這個皇帝倒是一死了之,可那些人為大明流血的時候,可有一個朱家人站在他們前面?”
朱元璋認可崇禎的‘氣節’,但是他看明白了這崇禎的‘無能’。
如果不是無能,大明就不會變成那副樣子。
“朱家的江山,憑什麼讓外人用命去守?”
這話說得重了,讓馬皇后不由得繼續勸道:“重八,話不能這麼說。崇禎也是沒辦法,京城都破了……”
“沒辦法?”朱元璋轉頭看她,“妹子,咱當年在皇覺寺當和尚的時候,想過有辦法當皇帝嗎?咱在鄱陽湖被陳友諒圍困的時候,想過有辦法活下來嗎?”
“辦法是死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咱不是怪他死。咱是怪他死得太早,死得太急。”
“他要是能南渡,能帶著朝廷南下,能穩住半壁江山,那閻應元他們,何至於孤軍奮戰?”
“他這一死,成全了自己‘君王死社稷’的名聲。可苦了那些真正為大明流血的百姓。”
朱元璋頹然坐回椅子上,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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