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時空,長安城內一處昏暗的織坊內。
幾十名的織女正坐在簡陋的織機前,藉著微弱的天光,還有幾盞忽明忽暗的燭火,機械地重複著拋梭、打緯的動作。
彼時這個時空正處於寒冬,她們的手上生滿了凍瘡,指尖還因為常年被絲線勒扯,紅腫變形,甚至滲著細密的血絲。
聽到天幕上的話語,整個織坊內瞬間就陷入了安靜。
此刻,一個頭發花白老織工顫顫巍巍抬起頭來,渾濁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他……後世的那位公子,他懂我們……”
老織工泣不成聲,“我們這輩子眼睛熬瞎了,腰累斷了,織出的綾羅綢緞都進了達官貴人的府邸裡,誰又何曾看我們一眼?誰又會在乎我們這雙爛手?”
“可千年之後……竟然說我們織出的東西,是‘文明’!”
幾個年輕的織女捂著臉,啜泣聲在織坊裡此起彼伏。
她們這一生如同草芥,可是在那遙遠的後世,她們的血汗被當做了值得復原,值得供養在琉璃櫃裡的瑰寶。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肯定。
大明洪武時空。
聽到陳熙的話,這位出身於底層,過著豬狗不如日子的洪武帝,整個人如遭雷擊。
“妹子……”朱元璋的聲音罕見的帶一絲顫抖,他抓住了馬皇后的手,“你聽見了嗎?後世那個小子說,那叫做‘文明’!”
“重八,歷朝歷代,史書上寫的都是王侯將相,可是真正撐起這天下的,修起這宮殿的,織出這龍袍的,也都是那些連名字也沒留下的苦命人。”
馬皇后嘆了口氣,紅了眼眶說道:“我們既然得了這個天下,就不能對不起他們。”
“咱懂,咱怎麼會不懂?”
朱元璋的眼眸閃過一絲狠厲,隨即高喊一聲:“大明的江山,就是這些磨了破手,熬了紅了眼的百姓,一磚一瓦,一針一線建起來的。”
“誰要敢作踐他們,剋扣他們的工錢,咱就剝了他皮,抽了他筋!”
大唐時空,大殿內。
李世民凝視著天幕,久久無言。
他一直以來驕傲的就是自己文治武功,但是聽著天幕的一番話,他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這龍袍重若千鈞。
“房卿!”李世民緩緩開口,然後說道,“朕的昭陵六駿是工匠一錘一錘鑿出來的,而大明宮的每一塊磚也是民夫一步步背上來的,就連麗質身上穿的引以為傲的大唐衣冠。”
“曾幾何時,也是宮女耗盡了心血所織就而成。”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又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朕看到了大唐的盛世如花,卻忽略了這花下埋了多少匠人、民夫的血骨。”
“傳朕旨意!”李世民立刻下命道,“命工部立刻清查天下的匠籍,凡有絕技在身者,不可輕賤。凡老弱病殘的匠人,朝廷必須出資贍養!”
“朕要讓後世知曉,我大唐不僅有李白杜甫,不僅有不亞於衛青霍去病的軍人,也有千千萬萬可以撐得起這盛世脊樑的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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