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更好奇了。
“後來,那座玻璃金字塔成了巴黎的新地標,全世界人都跑去打卡。曾經罵他最兇的法國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絕對天才的手筆。”
陳熙的目光落在了灰白的建築群上,語氣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貝先生是蘇州人,他年少時離開了故土,在海外漂泊了大半輩子,功成名就之後,全世界無數的城市捧著錢請他設計地標建築,可是他一直惦記著蘇州。”
“所以當他 80多歲高齡接到家鄉的邀請他設計蘇州博物館時候,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他甚至還說,這就是他‘最親愛的小女兒’!”
足見,他對於蘇州家鄉的感情。
李麗質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了那座好似沉靜如水的建築上,心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走,我們進去看看吧。”
陳熙牽起了她的手,就向博物館的正門走去。
當踏入博物館的那一刻,李麗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以為見到的是一座相當現代化的建築,內部應該是冷冷冰冰的鋼筋水泥,是刺眼的燈光和玻璃展櫃。
可是她見到的,就好像是可以會呼吸的空間。
大堂的屋頂是幾何形態的玻璃天窗,陽光就透過遮光條傾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不刺眼不昏暗。
就恰如江南春日的午後,透過古木窗欞灑落的溫柔。
牆體是清一色的白色,卻非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白色,而是一種帶著手工質感的溫潤米白。
牆面也並非平整光滑,而是有極為細微的肌理。
是工匠用一種幾乎近失傳的傳統工藝,一層一層手工塗抹上去的。
最讓她震撼的,還是大堂正中央那落地窗外的景緻。
那並不是普通的庭院。
就像是一幅畫一樣。
幾塊形態各異的巨石錯落有致地立在白色的碎石上,石頭紋理就像是千年的古畫皴法,碎石被扒出了一圈圈如水波般的紋路。
巨石之後是一面高聳的白牆牆面種著幾株形態各異的老松,松枝斜斜探出,恰好遮住了牆角,讓那片白牆看起來不像是牆——
就像是天空,像是遠山,像是一幅徐徐展開的米芾山水畫。
“這好像是用石頭畫出來的山水啊!”
李麗質的聲音都在顫抖,她被徹底震撼到。
“這個就叫做片山假石。”陳熙站在她的身旁,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貝先生知道蘇州園林的靈魂是假山,但傳統的太湖石假山已經被古人玩到了極致,他不想重複前人,也不想做一件仿古的贗品。”
“所以他用了一另一種方式。他找來山東的泰山石,這種石頭天然帶著山水畫的紋理。而他利用白牆為紙,以石頭為墨,硬生生畫出了一幅三維立體的米芾山水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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