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管理大師·李維·謝爾弗花了五分鐘哄好自家大醋缸子,又花了五分鐘洗漱……一刻鐘後便人模人樣地出現在了會客廳。
眾人寒暄一陣,共進早餐,隨後依昨天的佈置各自散去。
魯迪·米歇爾領著兩隊騎士隨海德去往(西)普羅路斯港接人,奧蘭多·克里斯滕森跟著龐貝去俘虜營揀選工匠,剩下的則跟隨李維前往碼頭。
羅慕路斯碼頭比起昨天還要擁堵。
諸多涉及隱秘的貨物,李維斷然不會讓本地力工插手,全靠隨船的荊棘領本地水手和船工自行搬運。
而那些從本地貴族、黑幫、商會手裡查封的倉庫,此刻就派上了用場。
“這一船弩和箭送到碼頭街的七號倉庫,配給白馬營。”
李維比照著小妹艾莎送來的貨單,看向弗洛裡安,又隨手指了指身側待命的某個紋章官:
“你們兩個去交接。”
弗洛裡安上前接過那一式三份的貨單,又衝著被李維點將的紋章官頷首致意。
兩人走到一邊,商議一陣,弗洛裡安隨即指派了司務處的一名會計,領著紋章官往港口邊的騾馬集散中心去了。
毫無意外的,羅慕路斯的大型馱畜,此時幾乎都被李維徵用或僱用了。
“從教會租借來的那一批重型挽馬優先供給盔甲運輸,”李維的命令仍在持續下達,“送五副去市政廳,交給勞勃·圖雷斯特男爵,就說是交易的先期樣品,請他驗收。”
又一名紋章官上前領命,跟著另一個熟悉路況的白馬營指導員往棧道去了。
棧道上驢騾嘶鳴,鞭打聲和車伕的喝令交替響起。
那些馱著盔甲散件的貨車車廂明明還空著大半,車軸卻在泥濘中吱呀作響,艱難挪動,速度不比步行快上多少。
在這個以人畜為主要運力的年代,盔甲的重量遠比體積更成問題。
梅琳娜收回打探的目光,耐心等到李維將最後一名隨船南下的紋章官派了出去,這才微微偏過身子,紅唇翕動:
“我很早就想問了……你身邊好像一直沒有固定的紋章官?”
“不只是紋章官,”李維點頭,大方承認道,“還包括車馬伕、侍從、教師……一切可能因為在少年時期建立長期親密關係影響我做決策的崗位,都會定期輪換。”
李維說著又安慰性地拍了拍梅琳娜的手背,示意未婚妻看向前頭正在排程貨船入港順序的艾莎和輔助她的安娜,不乏感慨:
“這種極端模式建立在我的父母是哈弗茨與瑪麗娜的前提下,也建立在我個人的身體狀況和心智早熟的基礎上,咱倆的孩子未必全盤照抄這個,你不必憂慮。”
“誰憂慮了?!”
梅琳娜腦海中那點剛剛浮現的凝重頃刻被羞惱沖垮,嗔怪一聲,觸電般縮回手,心虛地往不遠處那排樹蔭下的馬車瞥了一眼,轉過話頭:
“今天我要去斯特林家族城南的工坊視察,中午不必等我用餐。”
李維再次點頭,視線順著梅琳娜的角度看去,正巧與那讓娜·羅斯對上了眼。
玫瑰家族的唯一傳人先是一呆,隨即回過神來,慌忙低頭,提裙見禮。
嚴格來說,這是兩人在畫像外的第一次實際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