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陳普文原本以為,徐壽輝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魯錦若是真有意歸附,肯定就痛快答應了。
可沒想到,這魯錦竟然油鹽不進,還在找各種理由推脫,連什麼升米恩鬥米仇都扯出來了,是,民間確實存在這種行為,可徐壽輝是皇帝啊,若是連皇帝都不守信用,那大家還玩個屁。
再有就是彭瑩玉和魯錦的私仇,這彭瑩玉可是徐宋的創業合夥人,把徐壽輝推上皇帝之位的就有彭瑩玉,他還把控著蓮臺省,也就是徐宋的中書省,手下也和魯錦說的一樣,帶兵的徒弟眾多,真想對付魯錦的話,估計徐壽輝還真攔不住。
嘖,這確實有點麻煩了,但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
陳普文立刻反駁道。
「大帥多慮了,什麼升米恩鬥米仇,也未免太小看了吾皇陛下,是,民間的確有這樣的事,可那是吾朝皇帝,口含天憲,天子若是做事都不講信譽,今後誰還肯為國朝效力?
「至於軍師會阻撓此事,那也是大帥想多了,軍師的確位高權重,但這宋國的皇帝姓徐,可不姓彭,他有何本事能阻止陛下?」
魯錦聞言撇了撇嘴,「先生說的這話,先生自己信嗎?貴國軍師若真要害我,他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其手下徒子徒孫那麼多,到時我就算橫死,難道你家皇帝還能殺了他給我償命嗎?」
「。」陳普文頓時又是一陣無語,因為魯錦說的還真有可能發生,一個外來歸附的,和一個勢力強大的創業夥伴,到時候保誰還用說?
「大帥就不能再考慮考慮?」陳普文感覺心力憔悴道。
「也不是不能考慮,但你得回去把這事跟你家陛下和軍師都說清楚,不能讓我人還沒過去,就平白結了個仇家,那我豈不是死的很冤?」
陳普文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只要還有希望就行,於是當即抱拳拱手道,「那還請大帥告知詳情。」
魯錦也不廢話,當即講起了當初的經歷。
「當初我去巢湖投軍之前,巢湖水師還是廖氏和俞氏在領軍,被廬州的左君弼打的很慘,根本不敢上岸,可那個時候,你們家軍師的兩個好徒兒在哪呢?李普勝帶兵藏在無為縣,趙普勝帶人藏在含山上,躲的一個比一個遠,只有俞氏和廖氏帶著水師縮在湖中小島上苦苦支撐。
「後來我殺了官軍,被逼無奈,領著八百鄉勇投了巢湖,靠著家傳兵法,教他們練兵佈陣,又使了點小計,將廬州的左君弼主力誘出城外,盡起伏兵將其包圍,幸賴兄弟們用命拼殺,這才全殲了左君弼的主力,後來我又用計引出六安的義兵元帥朱亮祖,將其主力盡滅,這才連奪廬州,六安,梁縣三城,讓兄弟們有了落腳之處。
「我帶著巢湖的兄弟連奪三城之時,你們軍師的那兩個好徒兒可是一分力也沒有出。
「後來巢湖的眾兄弟們服我,共推我為首領,恰巧這時,那趙普勝得知我們攻下廬州,就想來與我合兵,還叫我派兵去接他。
「雖然這趙普勝之前沒出過力,可巢湖水師好歹也是他們拉扯起來的,那就是自家兄弟,我便答應說好。
「我那時手裡有三座城,手中卻只有六七千兵馬,連戰三場,士卒早已疲憊不堪,還要分兵守城,當時廬州的城牆還不到兩丈高,還是夯土城牆,旁邊的梁縣更是連城牆都沒有,這麼點兵力,一座城只有兩千來人,連城牆都站不滿,這時若康茂才打過來,如何守得住?我只能棄城而逃。
「我便跟趙將軍說,接你過來合兵可以,能不能容我緩一緩,哪怕只有半個月也好,待我招兵買馬,再訓練一批士卒出來,再去接你,反正你也在含山守了那麼久,營壘堅固,山路險峻,和州的康茂才也奈何不了你,可他偏不,非要催著我去接人。
「接人就接人,我也答應了,著急忙慌的只用了三天招兵,便留下新兵守城,讓手下老兄弟帶兵去接。
「結果接應的部隊走到一半,那趙普勝又等不及,都不肯等我的人過去與他合兵,到時再一起抱團回撤,非要自行出寨來找。
「結果呢,我這邊連奪廬州三城,那淮西宣慰使康茂才壓力陡增,他有守土之責,現在丟了三城,如何向元廷交代?元廷要治他的罪,他也只能想辦法將功補過,我在廬州虛張聲勢,而且剛打了幾次勝仗,軍威正盛,又有城池依託,他不敢貿然對我下手,便盯上了含山的趙將軍。
「趙將軍手下只有兩千孱兵,自起兵以來一戰未勝,本來就士氣低迷,再加上聽說可以搬到廬州城裡來住,不用在山上吃苦,士卒們便有了懈怠之意,失了防備,本來他在山上的大營中等著我去接,倒也不至於出事,可他偏偏等不及,要下山來找,這才被那康茂才尋到了破綻,就在他往廬州來的路上打了埋伏。
「要不是我派去接應的人速度夠快,恐怕他那兩千人馬一個也活不下來,不過就算這樣,最終也只救回五百來人,趙將軍本人更是被伏兵第一時間亂箭射死,頭顱也被康茂才砍了去。
「先生你給評評理,你說這與我有什麼關係,他徒弟死於元廷之手,還是死在淮西宣慰使康茂才手上,要說有仇,那也是跟元廷有仇,跟康茂才有仇,而且康茂才的兩萬大軍也是我給滅的,康茂才本人也早已被我殺了,就算有仇,這個仇我也給他報了。
「擊敗康茂才之後,趙將軍的首級也被我尋回,如今屍首俱在,我還給他尋了上好的棺木安葬,可謂仁至義盡,都說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將軍難免陣前亡,誰也說不好能不能活到打完仗的那天,死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不能因為死的是你家軍師的徒弟,就不分青紅皂白的錯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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