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雖然收的狠,但他允許析戶分田啊,只要主動分田析戶,就可以避交重稅,再說他還有科舉,大力提拔漢人官員,這些朝廷有嗎?」
眾人頓時默然無語,元廷的科舉是什麼樣子,眾人心裡都知道,那是對漢人極不公平的,而且總共就沒開過幾屆,現在魯錦開科舉卻主要提拔漢人,你說那些士紳豪強會怎麼選?
寧安慶還在繼續道,「再說人口買賣,早已成了一害,你當朝廷是不想管嗎?是想管卻管不了,就連朝廷也只能在海港贖買蒙古驅口,以免他們被賣去海外,漢人驅口朝廷更是管都不管,被賣到南洋的漢人驅口還少嗎?
「現在倒好,朝廷管不了的,反賊靠著三十萬大軍強行推行新政,全都給解決了。」
說到這裡,寧安慶更是心灰意冷的諷刺道,「反賊能拿出三十萬大軍在後方推行新政,而不用擔心前線兵力不足,還得多虧了朝廷中樞的奸佞小人,居然在如此關頭搞這下作手段,罷免了脫脫丞相,解散了前線大軍,白白給反賊憑空增添了二十萬兵力,讓他得以騰出手來收拾後方!
「現在不說潁州的劉杜部紅巾,和安陸的徐部紅巾,僅這建康的公輸錦,其在浙東就有三十萬大軍,淮北投敵的二十萬大軍,再加上徐州李賊與他合流,以及廬州。安慶等地的賊軍,賊軍總兵力合計已不下七十萬!
「這公輸錦又能自產甲冑和火槍火炮這樣的兵器,待其後方新政推行完畢,收了小民之心;科舉結束,收了士紳之心;兵甲補充,士卒精悍,又不缺官員,到時候七十萬得其恩惠的虎狼之師撲過來,我們就一座金華,拿什麼來擋?哼!朝廷乾的蠢事!」
寧安慶罵完當即奮袖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來,實在是元廷這次臨陣罷相搞的騷操作,太傷人心了。
之前這些金華的高層還十分積極的練兵,籌措糧草,加固城防,改造火器,準備硬抗魯錦今年的進攻,為朝廷反攻收復失地爭取時間,可當他們得知了朝廷的騷操作,頓時什麼心氣都沒了。
現在元廷的這艘破船上,他們這些水手是拼了命的在堵窟窿,可這也擋不住船長和大副二副,拿著斧子對著船底一陣猛劈啊!
連朝廷都擺爛,將二十萬大軍拱手送給反賊了,他們這些地方官就算再努力,難道還能堵上朝廷那邊搞出更大的窟窿嗎?
經過這次會議之後,元廷的金華高層明顯也開始擺爛了,心氣散了,隊伍也沒法帶了,寧安慶整日飲酒,也不去練兵了。
楊惠負責加固城池,現在也懶得去工地監工了。
李相只是萬戶府的都事,和其他大佬相比,他只能算是個小官,現在眼看元廷這艘破船要沉了,他本身又是漢人,難免要往旁邊魯錦那艘船上瞟兩眼,隨時準備跳船。
南臺侍御史帖木烈思,他是蒙古人,當然是不希望元廷這艘破船沉底的,可是朝廷罷免脫脫這個事又太傷人,一定是朝中奸佞陷害丞相,於是他寫了一封奏疏,想要勸元順帝把脫脫找回來,讓脫脫繼續主持大局。
可是當他把奏疏寫好之後,卻找不到途徑送給朝廷,通往北方的道路全被魯錦截斷了,走海路又不保險,就送一封奏疏,總不能從雲南往雪區高原上繞幾萬里去大都吧?那也太扯淡了
於是拿著已經寫好的奏疏,卻送不出去的帖木烈思,也跟著心灰意冷了起來,他雖然貴為行臺侍御史,可到了這個時候又能做什麼呢?
陶廣義本來就受到了打擊,再經過這次會議,得知了朝廷的騷操作後,更加鬱鬱寡歡,他的神火飛鴉和神機箭搞完,本來還應該繼續研究仿製火槍火炮的,這下也沒了動力,直接連萬戶府也不去了,整日待在山上的陶氏書院,就翻來覆去的看魯錦那本公輸子。
就這樣到了三月初,魯錦那邊的春季科舉都考完了,金華這邊還在擺爛,陶廣義也有小半個月沒回家,他親爹康復了他都沒回去,於是他妻子趙媛貞就帶著兒子找了過來。
「我去萬戶府尋你,他們說你半個月都沒去了,府城那邊築城的也停了,樞密院的那個寧僉事也不練兵了,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究竟出了何事?」
陶廣義見兒子也來了,於是就把之前在朱丹溪那的發現,以及前陣子從浦江逃來的富戶說的訊息,魯錦的新政,元廷的騷操作都說了一遍,然後才說道。
「現在那公輸錦擁兵七十萬,他還有神鬼莫測之能,能造火槍火炮,朝廷那邊還在扯後腿,我們就算練兵築城,就一定能擋住那公輸錦的大軍嗎?」
趙媛貞聽完,當即拿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她本身就是前宋宗室,又是官宦世家出身的小姐,見識和膽魄也是有一些的,聞言更是說道,「那你也不應該如此墮落,難道躲在這山上的書院,就能擋住賊軍的七十萬大軍了嗎?」
陶廣義卻迷茫道,「不在書院,我又能做什麼?」
趙媛貞怒其不爭道,「不過是改朝換代而已,胡虜的朝廷既然靠不住,又有漢人明主出世,何不早做打算,朝廷既然靠不住,那就換個朝廷,君舅畢竟年事已高,你便是陶氏家主,就算不為別人考慮,你總要為這個家考慮考慮吧?」
陶廣義聞言愣了愣,不可思議道,「你是說,讓我去投賊?」
趙媛貞卻道,「你整日捧著那本反賊的書翻來覆去的看,心中不是早已有了打算嗎?我也不過是幫你下定決心而已。」
陶廣義一怔,看了看手中的書,妻子的確沒有說錯,他這些天的確有一個衝動,就是想去找魯錦,親自問問那書中記載的真假,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而已,沒想到妻子卻直接揭穿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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