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嚴抓細作,謹守城池,五更天嘞~」
江州城中的更夫一手提著燈籠和梆子,一手拿著木槌,剛打完一遍五更梆,突然感覺身後的街道上黑影一閃,頓時把那更夫嚇的一個激靈,那更夫嚥了口唾沫,小心的提著燈籠照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暗道一聲自己嚇唬自己,趕忙繼續敲著梆子走了。
然而他沒發現的是,街角那處牆壁上貼的官府告示,就在剛剛又被人糊了一層,上面的字跡早已變了模樣。
一夜無事,直到兩個小時後,早上五點,天光大亮,有城中居民早起打水,才發現了那告示不對勁,而且城中許多原本沒有告示的地方,也出現了新貼的榜文,有好事者找來識字之人上前唸誦,只見上面寫道:
『楚王令旨:
『自胡元竊據華夏,裂我冠裳,汙我社稷,八十二載已矣!近睹有元之末,主居深宮,臣操威福,官以賄成,罪以情免更引瑤峒豺虎為爪牙,掠婦為奴,屠耆祭旗,貫嬰槊上為戲。
『今義軍蜂起,蓋因暴元倒行逆施,綱常不繼,人倫盡喪,天厭棄之!
『蓋聞伐罪救民,王者之師,考之往古,世代昭然;軒轅氏誅蚩尤,殷湯徵葛伯,文王伐崇侯,三聖人之起兵也,非富天下,本為救民。
『昔黃州之民,徐壽輝者,本以順應民意,鋤暴起兵,然竊據名器,僭號稱帝,歷一載有餘,驟起驟落,兵敗國滅,蓋其大錯有四』
讀榜之人只看了幾行,就被上面的文字嚇得面色大變,頓時驚駭道,「不好,這是反賊的檄文,江東的賊軍要打過來啦,快回家啊。」
「快去告訴官府!」
圍觀眾人頓時如夢初醒,紛紛做鳥獸散。
片刻之後,江州路總管王榮忠,江西行省參政餘闕就湊到了一起,兩人看著桌上的這張檄文,臉色都很難看。
自從蠻子海牙的江西水師在澎浪磯全軍覆沒,餘闕就料到魯錦今年秋天一定要來打江西,而且很可能就是九月份,所以他早就為此做好了準備,從六月蠻子海牙兵敗之後,就一直在準備守城物資,加固城池,囤積糧草。
到了八月份更是全面戒嚴,連出入城池都檢查的十分嚴格。
餘闕知道魯錦尤其愛用細作,說不定江州城裡也早就安插了魯錦的細作,所以他在城裡全面排查可疑之人,外地人更是不論分說,先被他軟禁了起來,其餘百姓也被編為保甲,可就是如此嚴密的防範,魯錦居然還能把檄文貼到他的江州城裡,這能不讓兩人震驚加憤怒嗎?
餘闕頓時說道,「咱們自己人裡有內奸,不是在官衙就是在士卒當中,一定有賊軍的細作,不然如此嚴密的防範,賊軍細作怎麼還能混進來?」
江州總管王榮忠也面色凝重道,「若是這樣還找不出細作,說明這細作就不是外地人,該是那魯賊早已安插了進來,細作可能入城都有快兩年了,哪怕細作只有一人,兩年時間都不知能從本地人中引多少人從賊,這下可就難辦了,咱們很難將所有的細作都揪出來。
「而且就算細作在府衙吏員和士卒中,咱們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去查,否則士卒人人自危,那還怎麼守城?恐怕還不等賊軍攻城,到時候守城士卒自己就要亂起來。」
嗚————
餘闕點了點頭,正待再說什麼,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不消片刻,就有一人急匆匆的趕來府衙報信。
「叔父,王總管,不好了,賊軍舟師蔽江而來,朝咱們江州打來了!」
來人正是李宗可,蘄州路人,是餘闕的侄女婿,也是元廷冊封的義兵元帥,手下有一萬士卒,專門被餘闕調來守江州城的。
餘闕聞言頓時皺眉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調兵守城?」
「是,對,小婿這就去守城」
李宗可額頭冒汗,語無倫次,純純是嚇的,因為他剛才也在外面看到了魯錦的檄文,那上面可是寫著魯錦發兵一百二十萬甲士,分三路同時進攻山東,中原和江西湖廣,僅他們江西這邊就有六十萬大軍,雖說這肯定是號稱的虛數,可是那塞滿江面的龐大水師船隊卻是他親眼所見,那還能假的了嗎?
而他手下卻只有一萬人,整個江州城的全部守軍加起來也不到三萬,能不能守得住,他心裡可真沒底啊,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守不住也得硬守了
餘闕此時也登上城頭,蹙眉望著城外,只見九江城外的江面上,聖武軍兩個水師團的戰船,足有兩千多艘,把江面遮蔽的嚴嚴實實,船上。岸上豎立的各色旌旗遮天蔽日,江面上戰鼓擂動,號角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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