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馳又從包裹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還有這個。”
靈兒接過來，對著光看。瓶底刻著一個西域藥鋪的記號，她沒見過，可她知道這是什麼。
“毒？”
“七日醉。”沙馳的聲音沙啞，“無色無味，中毒者七日內日漸衰弱，狀似病故，仵作驗不出。”
他頓了頓，看著靈兒。
“十六年前，我娘就是這麼死的。”
靈兒渾身一震。
“李元安派人買的毒，周伯替他取的藥。”沙馳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娘死的時候，我才西歲。我爹守著她，守了三天三夜，她走的時候，攥著我爹的手說‘照顧好馳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爹守了我十六年，把我養大，教我練武，送我去京城。他在黑水城守著，守著那座城，守著那些兵，守著……”
他說不下去了。
靈兒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兩個人就這麼握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沙馳抬起頭，看著靈兒。
“你哥哥的事，周伯也知道一些。”
靈兒看向周管家。
周管家顫顫巍巍地走到靈兒面前，跪下。
“公主。”他的聲音沙啞，“西年前，李元安給北狄寫過一封信。信裡說，只要北狄出兵牽制邊軍，他就能在朝中動手。信被張樞密的人截獲了，可張樞密的人還沒來得及送出密信，就被……就被……”
他沒說完，可靈兒懂了。
“西年前，我記得李元安就是那時候求賜封不成，被我哥貶為甘州王的。”
周管家點點頭，“我就是那個時候跟著王爺從京城去的甘州。”
“也就是說……”靈兒閉上眼睛，不敢想下去了，越想越覺得那個人陰森得可怕。
“張樞密的人，是烏雅肅嗎？”
“你認識他？”周管家抬眼看著沙馳。
沙馳點點頭：“烏雅大人的女兒，小名叫阿青。遭了難，被人販子賣到黑水城，幸得我爹救下，如今就在軍中。”
周管家聽罷，渾身一顫，渾濁的老淚滾落下來，仰頭喃喃道：“老天爺……終究是睜著眼啊！烏雅大人，您……您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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