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京此刻坐在二樓林澤川書房裡，對程默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
再度點開兩人的檔案，逐字逐句覆盤。
越看，心底的違和感越是濃烈。
小鄭的人生，完美得太刻意了。
從學籍檔案、升學軌跡，到公考報名、遴選晉升，步步穩妥、年年無瑕。
無過錯、無缺漏、無爭議、無人際糾葛。
甚至連普通人年少時難免的試錯莽撞、履歷空白、細微瑕疵，一概全無。
乾淨得像一份後期逐字打磨、精心編撰的標準答案。
反觀趙明遠的履歷，早年從一個基層村支書起家，步步鑽營、深諳權術，浮沉多年穩穩盤踞高位。
人脈盤根錯節，心思深沉、耐性驚人。
兩人看似毫無交集，身份也是天差地別。
可骨相的重合、人生的鋪墊、蟄伏的隱忍，處處透著細思極恐的關聯。
周硯京眸光微沉，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的寒芒。
若是白雪昨日未曾一語點破關鍵，若是沒有這一眼看透骨相的通透。
他或許依舊只會停留在“此人過於穩妥”的淺層懷疑裡，難以摸到最深的根系。
趙明遠隱忍半生，不惜將親生骨肉剝離身邊、寄養尋常人家。
抹去所有血緣羈絆，耗費二十餘年精心鋪路、洗白履歷。
只為培養一枚最無害、最平庸、最沒有存在感的暗棋。
安插在林澤川身側，蟄伏數年，貼身近侍、隨時聽用、潤物無聲。
不搶功、不冒頭、不結怨、不出錯。
以最不起眼的姿態，紮根在權力核心的身邊，靜靜等待伺機而動的致命時刻。
周硯京越想越不對勁兒。
趙明遠與林澤川之間，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從未有過任何過節。
他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和動機啊？
官場博弈，往往都帶有強烈的目的性。
或為資源，或為官階。
可二十年前，林澤川也才不滿二十歲，還在京城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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