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應了一聲，聲線醇厚溫潤：“嗯，都睡熟了，很乖。”
白雪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細碎的水珠順著髮梢滑落。
滴在浴袍面料上，暈開一片片小小的溼痕。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敏銳如她，還是捕捉到了男人眼底一絲極淡的疲憊。
方才樓下闔家溫馨，她雖未多問，卻也清楚樓上書房的談話絕非尋常小事。
她從不干涉他和林澤川的正事，卻總會默默察覺他的情緒與疲累。
“今天拍照累了一天了，快去洗個澡睡覺。”
白雪說著話，把他往浴室門口推。
周硯京也很聽話，二話不說直接乖乖進了浴室去洗澡。
趁他洗澡的功夫，白雪趕緊吹頭髮。
周硯京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白雪剛吹完頭髮坐在梳妝檯前護膚。
溫熱的水汽還縈繞在周身，浴室內的餘溫順著門縫緩緩溢位，和臥室暖燈揉成一片柔軟的暖意。
周硯京半靠在床頭，長腿慵懶舒展，鬆垮的黑色家居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利落。
溼漉漉的短髮貼著飽滿的額角，少了平日官場的嚴肅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隨性。
指尖隨意劃開手機螢幕，沒有繁雜通知，沒有工作彈窗。
頁面乾淨利落，唯獨相簿置頂資料夾裡，靜靜躺著一張白底證件照。
正是小鄭。
照片裡的男人眉眼平淡無奇，五官端正得近乎公式化。
膚色普通，神情恭謹謙和，是扔進茫茫人海里轉眼就會被遺忘的模樣。
沒有任何攻擊性，沒有任何辨識度。
溫順、本分、踏實，是所有人對他的固有印象。
可落在周硯京眼底，這張平平無奇的臉，處處都是違和。
太穩了。
穩得太假。
一個普通人的履歷、人生軌跡、性格心性，一定會有稜角、有瑕疵、有細碎的個人痕跡。
喜怒哀樂、年少莽撞、人際糾葛，哪怕細微，也必然存在。
可小鄭沒有。
他的人生像被一臺精密打磨過的儀器，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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