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睡得不算安穩,眉頭微微蹙著,額頭上的紗布被滲出的血絲染得有些斑駁,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柔軟的頭髮,指尖懸在半空,卻又硬生生頓住 。
這雙手。
曾無數次把他舉過頭頂。
曾牽著他走過無數條街道。
曾為他衝過奶粉換過尿布。
可如果鑑定結果是真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做這些?
“爸爸……” 小傢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小手摸索著抓住了他懸著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緊緊攥著,“不生氣…… 小珩不調皮了……”
孩子的話像重錘砸在周硯京心上,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是俯身,用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爸爸沒生氣,小珩乖,好好睡覺。”
指尖終於落在孩子的發頂,觸感依舊柔軟,可心裡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得發疼。
唐琬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周硯京做親子鑑定的決定,意味著所有的隱瞞都將無所遁形。
七年前,跟他結婚前夕,她心有不甘,跟前男友約了一個分手炮。
沒想到,居然懷孕了。
中間間隔太短,她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個孩子是周硯京的。
不曾想,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最終以這樣的方式撕開了真相的面目。
夜深了,周珩再次沉沉睡去。
周硯京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周珩的臉上,讓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些。
周硯京剛洗漱完回來,就看到護士拿著一個密封的檔案袋走了進來,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地看了看他和唐琬:“周先生,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檔案袋遞到周硯京手上時,他感覺那薄薄的紙片重逾千斤。
唐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了病床的欄杆,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周硯京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著拆開檔案袋。
紙上的文字不多,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 排除親生父子關係,系親生母子關係。
孩子跟唐琬有血緣關係,跟他沒有。
不存在抱錯孩子的可能性。
“哐當” 一聲,檔案袋掉在地上,紙張散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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