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一眼就被識破了。
“周書記，您別誤會，我是看大家這幾天工作都比較辛苦，自作主張升級了工作餐的標準。您放心，每個人的用餐標準都一樣，沒有給您搞特殊。多出來的餐費，我自己承擔，不會以公謀私的。”
周硯京的目光落在餐盒上，眸色沉了沉，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桌面，那節奏不疾不徐，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李科長。”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市委大院的工作餐標準，是早就定好的規矩。你擅自升級標準，哪怕是自掏腰包，也容易落人口實，更會打亂科室的工作秩序。”
李婧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捏著餐盒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的那點旖念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她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也低了下去：“周書記，我……我只是想著大家辛苦了，沒考慮那麼多。”
“工作上的辛苦，組織有相應的補貼和福利，不需要你私下裡搞這些特殊。”周硯京拿起桌上的公文，翻到某一頁，目光卻沒落在文字上，“把餐盒帶回去，按原標準安排。另外，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先打報告。”
他的話字字清晰，沒有一絲波瀾，卻堵得李婧無從辯駁。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得有多蠢——分明是想借著送餐的由頭多看他一眼，跟他多說幾句話，卻反倒被他抓了個正著，落得個不懂規矩的印象。
“是，周書記，我知道了。”李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端著餐盒轉身，腳步都有些發僵。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周硯京己經重新拿起了鋼筆，目光專注地落在公文上，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
周硯京卻沒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放下筆，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專屬手機，螢幕上還留著小姑娘發來的那張碑林自拍照，石榴紅的裙裾在青灰碑石的映襯下，格外耀眼。
他想起小姑娘臨走之前的那句交代：工作就好好工作，不要招蜂引蝶。
原來，她早就有所洞察。
周硯京勾唇一笑，放下手機，拿起辦公室的座機，撥通了趙科長的電話。
讓他把剛才的工作餐重新送過來，多出來的部分，由他承擔，就當是他給假期值班同事的一點心意。
“另外，”周硯京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公事公辦，“以後送餐嚴格按標準來執行，不必搞特殊。李科長那邊，你也提醒一下，機關單位做事，規矩二字不能忘。”
掛了電話，他重新拿起手機，指尖點開那張照片，照片裡的小姑娘歪著頭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明媚。
想起她臨走前那一晚，將他壓在身下，一本正經叮囑“不要招蜂引蝶”的模樣，周硯京的眼底漫過一層笑意，連帶著方才被李婧打擾的些許不悅，都煙消雲散。
小姑娘人在千里之外，心思卻細得很，怕是早就察覺到李婧對他的心思不單純，才特意留了這麼句話。
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低聲呢喃：“放心，只對你一人上心。”
沒過多久，趙科長親自送來了剛才的餐盒，雖是還是例行的三菜一湯，可是看著明顯比之前的餐食要更顯精緻，食材也更講究。
周硯京道了謝，順勢把多出來的費用交給李科長，讓他帶下去補給李婧。
開啟餐盒，卻沒什麼胃口。
……
這一週的時間，如果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對於周硯京來說，真的是度日如年。
沒有白雪陪在身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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