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慌，鼻尖瞬間泛酸。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小叔竟為她做了這麼多？
“小叔，對…對不起。”白雪的聲音哽咽著，淚水終於衝破了眼眶，順著臉頰滾落，“我一首不知道…原來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還任性地頂撞你，絕食跟你鬧脾氣，我……”
話未說完，就被林澤川抬手打斷。
他看著侄女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失望與無奈，瞬間被心疼取代。
“傻丫頭，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黑眸裡的銳利褪去，只剩下溫和的暖意，“我是你小叔，護你周全是應該的。”
他從書桌抽屜裡抽了幾張紙巾，起身走到白雪身邊，輕輕放在她的手裡。
“別哭了，眼淚掉多了，就不好看了。”
林澤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像小時候白雪受了委屈時那樣，“我從來沒怪過你固執，只是擔心你太單純，看不清人心險惡，在外面受了欺負。”
白雪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眼淚，卻越擦越多。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向林澤川，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小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真的不能離開南城。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也慢慢不如之前了，我走了，誰來照顧他？我……”
“小蠻，你可以暫時不用回來，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能再這麼不求上進了，既然進了這個圈子，決不能再擺爛了。你只有足夠強大，別人才不敢動你。哪怕有天小叔不在了，你也能自己保護好自己。本來程默是我為你找的庇護所，既然你無心於他，小叔也不勉強你，一輩子很長，還是要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林澤川拍拍她的肩膀，指尖帶著沉穩的力量，像是在傳遞一份無聲的支撐。
“南城雖小，但也是個打磨人的地方。”
他的目光掠過窗外，落在外面圍牆上的藍色陰雨花簇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你性子軟，卻有股不服輸的韌勁，這是好事。但官場不比尋常地方，光有勤快和純粹不夠，還得有腦子、有手段，更得有自保的能力。既然不想依附他人，那就自己活成自己的靠山，這樣我才放心你離開我的庇護。”
白雪吸了吸鼻子，攥著紙巾的手微微用力，淚眼朦朧中，小叔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高大。
她知道，這是小叔能給她的最大讓步，也是最沉甸甸的期許。
“小叔，我……我該怎麼做？”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卻少了先前的執拗，多了幾分尋求指引的懇切。
“怎麼做？”林澤川重新坐回書桌後，黑眸裡閃爍著銳利的光，卻不再是先前的施壓，而是循循善誘。
“首先，把你的本職工作做精做透。別再把自己當成打雜的小透明，市委綜合辦是中樞，經手的每一份檔案、參與的每一次會議，都藏著門道。多聽、多看、多記，把南城的人脈關係、部門權責摸清楚，這不是讓你拉幫結派，而是讓你知道誰能信、誰不能惹，遇到事該找誰借力。”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棕色的筆記本，推到白雪面前。
“這裡面是我剛工作時整理的一些官場規則和為人處世的門道，不是讓你學鑽營，而是讓你學會保護自己。比如怎麼拒絕不合理的要求，怎麼在不站隊的情況下明哲保身，怎麼從複雜的資訊裡抓重點。你回去慢慢看，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白雪伸手接過筆記本，封面己經有些磨損，看得出來是經常翻閱的。
指尖觸到泛黃的紙張，心裡一陣溫熱，她知道，這都是小叔的經驗之談，是比任何物質都珍貴的饋贈。
“謝謝小叔。”她低聲說道，淚水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其次，跟馮科長多學著點。”林澤川繼續說道，“他沒讀過多少書，卻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我的關係，是他的眼力見和分寸感。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跟著他，學的不只是工作方法，更是為人處世的智慧。”
白雪一一記在心裡，重重地點頭：“小叔，我都聽你的。我不會再擺爛了，我會努力變得強大，不讓你擔心。”
林澤川看著她眼裡重新燃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這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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