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白雪把針對本次老舊小區改造的調研總結報告發給馮科長，又同時抄送給今天參會的各部門負責人。
她伸了個懶腰，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上。
高強度專注後的短暫放鬆，讓身體深處的疲憊感更加清晰的湧了上來，尤其是某處的隱隱酸脹，似是在無聲地控訴著某人昨晚的荒唐。
為了彌補，他許諾今天的協調會他會格外關注。
她以為的格外關注是會後瞭解一下會議進展情況。
沒想到他居然光明正大的派了張秘書過來旁聽，真是假公濟私。
不過今天會議室這麼多人在場，應該沒人會把張秘書的到來和她能聯想到一起吧。
晚上七點，望月公館。
兩人一起用完晚飯，周硯京坐在書房繼續處理公務，白雪坐在他對面，拿著平板電腦檢視幾個部門重新報過來的預算方案。
時間就這麼靜靜流淌著，安靜的夜晚甚至能聽見外面的落雨聲。
南城十一月下旬的雨，不再像盛夏時節那麼來勢洶洶，淅淅瀝瀝的滴落著，卻又帶著無盡的寒意。
周硯京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專注的女孩，只見她眉頭緊蹙，視線全部落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時不時嘴角微抿。
一副認真忘我的模樣，連他盯著她看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覺察。
首到她重重嘆了口氣，他才忍不住關心道：“小蠻，怎麼了？”
白雪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說話的語氣裡摻著數不盡的無奈，“錢不夠用吶，哪哪都需要花錢，可是財政撥款就那麼點，每個部門都想把自己負責的板塊做到最好，都想爭取最大限度的預算，這多出來的錢，誰來承擔？”
周硯京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峰上，眼底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順手拿起他擱在桌角的保溫杯遞過去：“先喝口熱水，別把自己逼太緊。老舊小區改造專案本就是塊難啃的骨頭，各部門有各自的考量，想把工作做好是對的，但預算如何分配，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白雪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稍稍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仰頭喝了一口，語氣依舊帶著愁緒：“我知道不好分配，可你看看這些方案——住建部想把樓棟外牆全部翻新，還要加裝保溫層；民政部門提出來要在小區裡增設適老化設施，坡道、扶手一個都不能少；還有社群服務中心，想借著改造擴大辦公區域，增加養老服務驛站。
每一項需求都合情合理，可加起來比財政撥款多了近三成，我總不能把哪個部門的方案砍了吧？
更氣人的是市城管局城市綠化處，居然還想著要給小區裡面建假山，挖人工湖，這是老舊小區改造呢，又不是打造休閒度假村呢！那些年紀大的老人們，連安全下樓的保障都沒有辦法得到滿足，這些設計真是天方夜譚。”
她把平板電腦轉向周硯京，螢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各項預算明細，不同顏色的標註區分著各個部門的訴求。
周硯京俯身細看，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目光專注而銳利。
“你看這裡，”他指著其中一項，“外牆翻新用的材料報價偏高了，其實有符合國家標準的替代材料，價格能低百分之十五左右，質量並不差。還有適老化設施，沒必要覆蓋到每一棟樓，先挑選老人居住密度最高的三棟作為試點，後續再根據資金情況逐步推進，這樣能省出一部分錢。”
白雪眼睛一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這個？之前光顧著核對各部門報上來的數字，沒想著從材料替代和分步實施上找突破口。周硯京，你怎麼這麼厲害，什麼都知道？”
周硯京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頂，“你忘了，前段時間外公的老房子翻修就是我親自做的，這些東西我當時專門研究過，從挑選材料到整體設計，我都參與了。”
白雪心頭猛地一怔，她以為他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張秘書負責，他就出了一下費用而己，沒想到，他在背後居然做了這麼多。
她眼眶微微有些發酸，剛想說些什麼，周硯京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又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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