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心裡很是憋屈。
周硯京當時安慰他，不是所有的是非黑白，都能即刻昭彰。
權力織就的網層層疊疊，根深蒂固的盤桓，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便能連根拔起。
他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個最合適、最致命的破局時機。
現在，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秦徹比周硯京甚至還要激動。
黑色紅旗穩穩駛入南城城區，窗外市井喧囂繁華，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可落在秦徹和章遠眼裡，這片熱鬧的南城，從頭到尾都透著一層虛假的光鮮。
這裡是趙明遠經營三十餘年的鐵桶江山，官商纏繞，利益勾連，密不透風。
車窗落下半寸，溼冷腥鹹的海風捲著市井濁氣撲進來，吹散了周硯京身上最後一點屬於家的溫軟。
他靠在後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貼身口袋裡的藥瓶，磨砂的觸感清晰真切，像極了清晨白雪泛紅的眼眶、隱忍的哽咽，和那句沉甸甸的平安期許。
心口微沉，轉瞬便被極致的冷寂覆蓋。
周硯京沒有先回家，也沒有先去市委大院，而是首接去了章遠和秦徹的秘密聯絡基地。
周硯京一進門，章遠和秦徹立馬放下手中的資料和卷宗站起身來。
“領導，您回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點頭頷首。
一陣寒暄過後，周硯京坐在長方形的會議桌主位上，看著桌面上堆滿了小山一樣的資料和卷宗，眉頭緊蹙。
原來他不在的這段時日里，他們倆一個比一個辛苦。
章遠從一堆資料裡抬起頭，神色凝重，“領導，南城灣跨海大橋的案子，比我們預判的更髒。”
秦徹攥緊了手裡的紙質卷宗，指節泛白，眼底積壓數月的憤懣盡數翻湧，聲音壓得極低：“這次的‘打生樁’案件只是導火索。”
“繼續說。”
周硯京眉眼未動，聲線平冷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可垂在膝頭的指尖，己然微微收緊。
秦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戾氣，翻開卷宗最深處壓著的幾頁加密記錄，紙張邊角都被翻得發皺，足見他反覆核查過無數次。
“大橋命案，從來不是單一的工程事故、也不是簡單的殺人滅口，是有些人用來穩固權力、清洗異己、捆綁利益的籌碼。”
“那三名失蹤的工人，只是最底層、最不起眼的犧牲品。真正藏在暗處的水，深到嚇人。”
他指尖點在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字字沉重。
“南城灣跨海大橋三十億工程專案，李國棟拿下了所有工程施工。他又把工程按標段全部分包出去，中標單位從頭到尾沒有一次公開透明的招標流程。所有分包、材料供應、機械租賃，全部指向三家空殼公司。而這三家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是一個叫柳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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