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探究和豔羨的目光中，雲歌面不改色，帶著家人跟隨小吏進入府學。
府學大門的門檻很高，到成年人的小腿肚子，霄英很努力才首著上半身跨了過去，沒叫其他人幫忙。
雲歌餘光看到後放心了，白鶴明這些日子對霄英的突擊教育很管用，這個小長孫遇到大場面是拿得出手的，老大這一房日後說不定就靠他了，反正靠那傻瓜兩口子沒戲。
小吏把他們帶到府學東路的一座小院落裡，讓他們在廂房休息，不但上了茶水和糕點，還端來了一個小冰盆。
冰盆散發著絲絲涼意，在酷熱中給人帶來慰藉，別說謙川等人沒見過這架勢了，雲歌都有點暗暗吃驚。
方才他們還只能滿頭大汗地擠在人群裡，這會兒卻坐進府學享受起來，這都是因為白鶴明爭氣，得到了學政的賞識，下面的人立即見風使舵。
這就是權勢在古代的好處啊。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飯時候，又有幾個小廝給他們上了一桌飯菜，西葷西素一共八道，菜樣非常不錯。
雲歌問了一下，才知道白鶴明被學政留飯了。
謙川很想知道爹到底在和學政聊什麼，居然能聊這麼久，但這裡不是問話的地方，他只能學著孃的樣子淡定地享用美食。
原來世上有人能過這樣的日子啊！謙川突然對做小生意賺小錢沒興趣了，可惜他沒什麼讀書的天賦，現在這個年紀開始讀書也太大了，只能指望爹或者兩個讀書的弟弟考上官身。
以後要更加孝順爹孃才行，不能再想分家過小日子的事情了！
吃完飯又過了一會兒，雲歌終於見到了白鶴明，他擺了擺手示意回去再說。
小吏殷切地把他們送到府學大門口，剛一出來，白鶴明就被一些人專程等著的圍住了，要不是他在府學留的時間太久，恐怕還不止這麼點人。
白鶴明儒雅地笑著和這些人交談，謙遜但不自貶，親近但不應承事情，好一手打太極的手法。
一個親自等人的商賈說，“白賢弟胸有溝壑、文才絕佳，實在令我佩服，我想將賢弟的文章請回家中激勵子弟，不知賢弟是否願意割愛？”
那文章都用漿糊貼在告示欄上了，難道還能撕下來帶回去？謙川知道里面肯定又有說法，努力動腦子想。
其實這事不難明白，本朝商戶子弟無法科舉，商賈大多喜歡提前投資讀書人結個善緣，能成一個就多一條路，這個商人是打著收文章的幌子來拉交情搞投資的。
白鶴明雖然靠一篇文章得到學政賞識，一鳴驚人，但畢竟是個三十五歲還沒考上秀才的老童生，其他商人還想觀望一下，這位卻己經做好決定親自來搶先了。
就衝這個魄力和反應速度，這位商人的本事就差不了。
白鶴明答應，“餘兄誠心收文，白某自無不可，待我回去將文章重新默寫一份贈予餘兄。”
姓餘的商人臉上笑意加深，“好，明日我派人去閒弟住處取文章！”
不用人提醒，柏仁機靈地把自家住址報了一遍，余姓商人辦事喜歡做到底，派出自家馬車送他們回家。
商人不能穿綾羅綢緞，有了銀錢就在其他地方享受，馬車是用結實的松木打的，頂上罩著青油布，比車局的馬車寬敞了將近一倍，車裡還放了冰盆降溫。
謙川在心裡感嘆，這趟跟爹孃出來真是長見識了，大青石村的那一畝三分地有些容不下他的心了。
回到雲杜仲家中，天還沒黑，葛氏在做晚飯，妙兒過去幫忙。
雲歌和白鶴明剛喝了口水，打算聊聊今天發生的事，突然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叫罵聲。
“整日拋頭露面剋夫克子的賤人！你給我出來，把你孫子綁了送到我家來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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